第116章(2/2)
哪怕关银屏那边堆砌再坚固的战车,在战国末期便已退出历史舞台的车阵面前,也如同朽木般脆弱不堪。
“随我冲!”
一声暴喝划破空气。
关兴双腿一夹马腹,胯下战马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,四蹄腾空,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。
马蹄叩击地面的声音密集而沉重,“嗒嗒嗒”
的节奏瞬间在桥底回荡,原本五百米的距离,在这股狂奔的气势下,不过眨眼即至。
关兴双目赤红,心中那股求胜欲被彻底点燃。
就在起势前的一瞬,他抬头瞥见了桥头那道熟悉的身影——父亲关羽。
那一双威严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。
这目光如同一剂猛药,让关兴浑身血液沸腾。
他知道,今日这一战,不仅是为了胜利,更是为了在那位虎父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前方,关银屏率领的步兵方阵静默如山,看似薄弱,实则暗藏玄机。
“锥形阵!”
随着指挥令下,关兴身先士卒,十余骑骑兵迅速调整队形,由平行的横列瞬间收缩为一个尖锐的箭头。
这种变阵看似简单粗暴,实则是将进攻型方阵延伸为更具穿透力的锥形突击阵。
桥上的关羽微微颔首,口中溢出一声低赞:“好。”
旁人或许只觉这是最基础的冲锋套路,但作为久经沙场的统帅,关羽看到的却是细节中的恐怖掌控力。
这十余骑人马,在变阵的瞬间,竟然做到了步伐一致、节奏同步。
马蹄落地的声响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,而是汇聚成了一种整齐划一的轰鸣,仿佛千军万马同时踏地。
这种默契度,绝非一日之功可练就,它需要将领极强的威望与士兵绝对的服从。
仅凭这股气势,关兴硬是将十几人的队伍,演绎出了数千精锐骑兵的压迫感。
一旁的关平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啧啧称奇:“二弟这手‘锥形阵’用得精妙啊!前锋如尖刀般锐利迅猛,两翼则如铁钳般稳固有力。
他显然是看中了这狭小的地形,企图以正面强攻撕裂三妹的防线,一旦突破,两侧的扩大效应必将让对手溃不成军。”
桥风凛冽,吹动关兴的发丝,他紧握木枪,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看似柔弱却不可小觑的目标。
“二弟这一马当先,恰似当年长坂坡前之勇,颇有吾之风范!”
关平目光灼灼,指尖遥遥指向那锥形锋矢的最前端。
那里,一骑绝尘,刀光如雪,将敌阵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闻言,关羽抚须轻笑,眼底那份对儿子的骄傲毫不掩饰。
然而视线稍转,桥下的另一侧景象却让人忍不住摇头叹息。
关银屏正指挥着步兵部署那几辆造型怪异的战车。
不同于关兴军队的严整肃杀,这边的场面显得有些混乱。
每两名步兵才勉强操控一辆车,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十几人、八架战车硬生生挤在一处,彼此拥挤,显得局促不堪。
高台之上,关麟望着这一幕,心中暗自嘀咕:三姐啊三姐,你这统兵的本事,怕是还不如打仗的功夫。
他想起了前世典籍中记载的戚继光、孙承宗等人运用偏厢车的精妙战例。
那种车阵展开时,如铁壁合围,井然有序。
可眼下……哪怕游坦之前已将操作要领细细叮嘱过无数遍,真到了临阵对敌的关键时刻,关银屏还是乱了方寸。
这种慌乱并非不可饶恕,但足以看出她在排兵布阵上的稚嫩。
从得胜桥俯瞰,对比尤为鲜明。
左侧,关兴的骑兵如同尖刀,推进整齐划一,气势如虹;右侧,关银屏的车队则像是一团乱麻,手忙脚乱地调整位置,原本应该形成防线的战车,此刻竟紧凑地堆叠在一起,毫无章法。
在**时代的战场上,面对骑兵的冲击,兵力过度密集往往是致命的缺陷。
一旦前排被破,后方便会瞬间崩溃,陷入连锁反应。
局势已明。
无论是兵种克制、军备优劣,还是将领的统御能力,双方都不在一个层级上。
这场所谓的“较量”
,胜负早已注定。
关羽站在桥头,神色淡然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扫视着下方那些四面透风、漏洞百出的战车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,转头问身旁的糜芳:“那几辆车,便是那交州商贾欲卖给云旗的军械?”
“正是。”
糜芳早一步抵达现场,对此了解颇深,他盯着下方的战车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,“那商贾信誓旦旦地称之为‘偏厢车’,声称是骑兵克星,定能让四公子爱不释手。
可如今看来,这玩意儿除了破绽多些,似乎并无什么过人之处。”
关羽并未接话,只是轻轻捋动胡须,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。
他在心底嗤笑:好一个交州商贾!这便是典型的“抛砖引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