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(2/2)
再加上近日关麟频频展露才华,风头无两。
作为长子,关平心中其实有着难以言说的危机感。
他怕的不是失去利益,而是怕兄弟阋墙。
关家内部已经有一对父子剑拔弩张,若再落下一个兄弟反目的把柄,这门庭何以立足?
说到底,他担忧关麟,但更恐惧的是——这个家,快要散了。
在这夹缝中求生存的无奈叹息后,关平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:如果没有他这个长子从中调和,关家早就分崩离析了吧?
出乎意料的是,听完这番剖白,关羽并未雷霆大怒。
相反,这位铁血硬汉的眼底,竟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他是严父,管教严苛,但也深知长兄如父的道理。
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刀光剑影的时代,长兄若能以柔和之心维系家族和睦,于公于私,都是关家门楣之幸。
马良适时接话,语调温润却暗藏机锋:“孔圣人曾言,能以礼让治国者,其治不难;若不能以礼让为国,礼又从何谈起?长公子这‘谦让生和’的胸襟,上下皆顾,足见关公教子有方。”
这番话看似在夸关平,实则已悄然将立场站定。
他虽也认可那些军械的精良,但既然出自四公子关麟之手,且涉及利益分配,其中水深水浅,谁也不好说。
马良自问并非畏事之人,唯独惧怕节外生枝。
眼下局势微妙,无论是他还是关羽,在做任何决策时,都不得不顾忌四公子关麟的感受与情绪。
短暂的沉默后,关羽再次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:“既然坦之不愿亲自出面,那便由周将军去办。
你是我的心腹,你去谈,那些商人自然懂得该如何行事。”
即便马良暗中偏向关平,关羽的主意也未动摇分毫。
事实上,他绝无更改的可能。
这批军械对即将到来的北伐至关重要,尤其是针对枯水期的战术部署。
如今的关羽急需一场胜仗,以此牵制曹魏主力,将其牢牢钉死在荆州战场。
唯有如此,方能减轻兄长益州方向的压力,为大兄争取时间,彻底理顺益州内部的乱局,确保他能够稳固根基。
世人皆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,但在关羽心中,若是为了兄长的安危大局,哪怕牺牲儿子这一次的利益,他也决不会犹豫。
他在心底默默叹息:云旗啊,非为父要夺你的兵刃,实乃此事关乎大兄性命,为父只能忍痛割爱!
念头既定,关羽目光转向周仓:“周将军,意下如何?”
出乎意料的是,向来粗豪的周仓竟露出一丝为难之色。
此刻他内心五味杂陈,进退两难:这事若做了,必得罪四公子;若不办,便是抗命得罪关公。
他实在难以抉择。
踌躇良久,周仓面露难色,拱手推辞道:“关公,俺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经商之道。
原本五百钱能买到的东西,让俺去谈,恐怕得涨到五千钱。
俺虽然敢去,但怕误了关公的大事。
还请关公另寻高明,俺这粗汉子实在不胜任。”
闻言,关羽神色微怔。
连周仓也退缩了?
他心头暗叹,想必也是忌惮关麟的威势吧。
那一刻,关羽眼中的阴霾更重了几分。
他又感受到了来自关麟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比往日更加沉重。
他在心底咒骂了一声,随即陷入僵局:这批军械势在必得,难道还要让他自己出马吗?
关羽并非没有权衡。
若由他这尊战神亲自下场,局面便极易陷入僵局。
试想明日大庭广众之下,关麟只需高声一呼:“父亲,请再拟一份罪己书!”
届时,这位武圣该如何自处?若是真去强夺儿子看中的**,岂不成了笑话?更别提那层无法逆转的身份枷锁——主帅出马,意味着谈判底线彻底锁死,再无回旋余地。
如今不过是初步试探,远未到亮底牌的时刻。
但这难题,确实棘手。
谁能担此重任?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糜芳眼中精光一闪,主动上前一步:“云长,不如让我去?”
此举看似突兀,实则深意暗藏。
糜芳本就出身商贾世家,对与各方势力打交道驾轻就熟。
眼前这批精良**展现出的恐怖实力,让他嗅到了巨大的商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