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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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抿紧唇瓣,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迎上陆逊深邃的眼眸,轻声许诺:“伯言,你且等着。”
……
江陵城的夜色浓重,醉仙楼内丝竹声起,脂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。
史火龙端坐在主位,那张布满深刻口鼻纹的脸上,原本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粗粝与疏离,仿佛生人勿近。
然而,当糜芳亲自捧着一樽散发着醇厚酒香的美酒递到他面前时,那股冷硬的气场瞬间崩塌。
“好酒!”
史火龙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辛辣入喉,化作一声畅快的长笑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糜芳,满脸不可置信:“糜太守竟知晓俺的喜好?”
糜芳闻言,更是放声大笑,笑声中透着股不拘小节的豪爽。
他拍了拍手掌,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闻声而出,罗裙飘摇,步态轻盈地在厅堂间旋转起舞,肢体的曲线在烛光下摇曳生姿,恰如其分地迎合着此刻旖旎的氛围。
这里是江陵城最销金蚀骨的温柔乡,也是糜芳特意挑选的密谈之地。
游坦之并未现身,唯有史火龙一人赴约。
此时的他,早已忘却了初来时的矜持,一边盯着舞姬翩翩起舞,一边大口饮酒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裂开。
“世人皆道士农工商,等级森严。
我等这些行走在刀尖上的江湖草莽,向来被世家大族所不齿。”
史火龙放下酒樽,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,“没想到糜太守如此厚待,在下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面对这份恭维,糜芳却摆摆手,借着酒劲凑上前去,一把拉住史火龙的手,语气亲昵了几分:“老弟这话见外了。
俺家兄长常跟俺提起《管子》里的‘四民’之说,说什么士为四民之首。
俺呸!”
说到此处,糜芳啐了一口,满脸不屑:“管仲那老头除了会放屁,脑子也不清楚。
凭什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?凭什么把咱们商贾踩在脚底?要不是他死得早,俺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!”
这番粗鄙不堪的言论从这位江陵太守口中吐出,配合着他那略显臃肿、毫无官架子的身躯,竟然显得异常和谐,甚至带着几分接地气的真实感。
毕竟,糜家兄弟本就是一体两面。
大哥糜竺温文尔雅,满腹经纶;而二弟糜芳自幼便对那些之乎者也毫无兴趣,眼中只有金银算计与生意经。
至于士农工商?在他眼里,不过是另一套可以操控的利益分配规则罢了。
酒劲上头,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。
那人对管仲的推崇向来嗤之以鼻,此刻更是借着几分醉意,将心底的鄙夷抛了出来。
史火龙闻言,只当是听了一则趣闻,仰天大笑,笑声中透着股混不吝的粗豪。
“好个糜太守,腹中有墨水,跟俺这种只会算账的粗人确实没法比!什么管子不管子,俺压根就没听过。”
这知识盲区对于糜芳而言并非障碍,反而成了他顺水推舟的契机。
他目光微闪,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了那个敏感地带。
“那‘管子’嘛,不过是古人迂腐罢了。
他自视甚高,把咱们商贾排在四民之末,说什么卑贱。
呸!也不睁开眼看看这世道。
如今诸侯割据,烽烟四起,若没有我等商人疏通物资、流转金银,那些诸侯拿什么养兵?难道靠赤手空拳去跟敌人拼命?若是真那样,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?”
这番话如石子投入深潭,在史火龙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他眯起双眼,细细品味其中滋味,随即恍然大悟地看向对方:“原来……糜太守也是行内人?”
糜芳心头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此事若能瞒过关羽自然是最好,但若只是对这位同样涉足此道的史火龙透露一二,倒也无妨,毕竟“同行”
之间总有些默契。
他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哪里哪里,不过是些蝇头小利,略懂皮毛罢了。”
略懂皮毛?
史火龙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中暗自摇头。
世人只知糜芳身为刘备妻兄,身份显赫,却不知这看似光鲜的身份背后,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历史上,正是这所谓的“小打小闹”
,演变成了滔天巨祸。
糜芳与傅士仁联手,暗中倒卖军资、私吞粮草,致使北伐大军补给匮乏。
为了掩盖这些蛀空的罪证,他们甚至狠心放火焚烧了存放军械的库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