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(2/2)
鸡洛山一战,歼灭袁绍大将韩荀;
潼关天险,他督诸将坚守一年,令西凉叛军寸步难进;
平定苏伯之乱,七军并进,肃清匪患;
剿灭宛城侯音,手段雷霆;
更有那场震惊天下的襄樊之战,他以残兵孤守孤城,硬抗关羽数月不降;
乃至后来剿灭郑甘叛乱,皆是大捷。
细细数来,破陶谦两次,败吕布一次,挫张锐锋一次,拒刘备一役,破袁绍一军,平定三处贼寇,防御西凉、抵挡关羽各一次。
在这份辉煌的履历表中,进攻战占据九成,防守战仅有两成。
所谓“防守大师”
,不过是后世读者因襄樊一役而产生的片面误解。
事实上,曹仁更是一支锋利的进攻尖刀,只是面对关羽时,出于战略考量,才被迫选择了龟缩防守的姿态。
襄樊城头,风声猎猎。
曹仁被彻底打服了。
这并非虚言,而是基于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认知——在正面交锋的进攻端,“天人将军”
这四个字,在他关羽面前不过是自取其辱的笑谈。
审时度势,方为大将之道。
这也是曹操为何敢将南线重担托付于他的根本原因。
曹仁此人,堪称曹魏阵营中的“六边形战士”
。
武力不俗,统御有方,智谋在线,政治手腕与个人魅力亦无短板。
这种极致的均衡,意味着他几乎找不到破绽,更难以下手设局。
回想当年江陵之失,并非曹仁无能,而是对手太强。
彼时周瑜、吕蒙、韩当、甘宁、凌统,乃至张飞联手围攻,那是吴蜀两国的全明星阵容。
即便在那种绝境下溃败,曹操依旧赞其“败得漂亮”
,足见其心智之坚韧。
正因如此,这几年襄樊对垒,曹仁守得如铁桶一般,严丝合缝,令关羽久攻不下,毫无空隙可钻。
然而,棋差一着,满盘皆输。
这一次,曹仁并非中了关羽的老套路,而是栽在了关麟手里。
想到此处,关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。
作为长辈,他虽不喜关麟那张狂不羁、屡屡顶撞的性格,但此刻面对事实,这位武圣不得不承认:此子确有本事。
“诚如季常所言,能将这只‘老乌龟’引出巢穴,云旗此举,确实让某有些汗颜。”
关羽长叹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。
马良在一旁连忙摆手宽慰:“主公莫要妄自菲薄。
若非主公高坐江陵,以此为核心震慑襄阳,曹仁又怎会因轻视商贾而放松警惕?归根结底,是他太忌惮主公的威名,反而在防备外人时露出了马脚。
虎豹骑出城,正是四公子与您默契配合的结果。”
“哈哈!”
关羽抚须大笑,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,“功劳便是功劳,遮不住也抢不走。
若那虎豹骑真踏入落日谷,坦之、国安与维之的伏兵定能大获全胜!此计若能重创曹军精锐,不仅解了我心头大患,更能迫使曹操从汉中回援,届时北伐之势,便可更进一步!”
笑声渐歇,关羽目光深邃,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荒唐却疯狂的赌约。
那个曾让他麾下方天画戟蒙尘,把关家军按在地上摩擦的赌约……
“这次,”
关羽摇头轻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无奈,“这小子,是真把咱们关家军的脸面给比下去了。”
一旁的马良自然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,只是默默低头,未再言语。
爽朗的笑声划破空气,关羽却并未因此放松,反而眉峰微蹙。
他盯着眼前之人,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:“关公此言差矣。
云旗虽为幕后主谋,但真正流血流汗的,乃是令郎与关家军。
四公子那一千精锐按兵不动,这功劳簿上,可不能全算在他头上。”
“子方未交兵权,云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关羽罕见地出面解围,目光深邃如潭,“况且那支部队连副铠甲都凑不齐,他能怎么办?只能……”
话至此处,关羽忽然停住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脑海中,得胜桥下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字句仿佛生了根,深深扎进耳膜——
*“生为将门之后,活得像条咸鱼,容易吗?”
*
*“父亲嫌我体弱,不给我兵权,视我为废物。
可汉贼不两立的大旗之下,难道我要做个缩头乌龟?”
*
*“堂堂男儿,若不能驰骋沙场,恨不得掘个坑把自己埋了!”
*
当时听来,只觉得逆子狂妄,竟敢当众指责严父。
如今回想,每一句都在狠狠扇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