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2/2)
结果呢?陈侯刘宠与国相骆俊双双殒命。
这就是怀璧其罪。
如今关某掌握着重器机密,若让旁人知晓底细,只怕会招来无尽的祸端。
正如大哥刘备当年得知陈侯死讯时那般扼腕叹息,乱世之中,锋芒太露,往往就是取死之道。
身为汉室宗亲,论辈分他可是当今天子的堂叔祖,是刘备的远房叔父。
在那乱世烽火中,他手握重兵,本是最有资格扛起“复兴汉室”
大旗的人物。
史书曾载,陈登治理下,“百姓归之者众十余万人”
,何等盛况?然而现实却惨烈至极——诸国断绝租禄,屡遭劫掠,军民并日而食,饿殍遍野,沟壑之中转死之人不可胜数。
这一切的根源,只在于四个字:太过高调。
曾经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,陈国也彻底沦为袁术脚下的废墟。
马良提及这段往事,意有所指。
他是在敲打关羽:千万守住四公子“黄老邪”
的秘密,绝不能让曹魏知晓其真实身份,否则必会招致滔**火,重蹈陈国覆灭、主公遇刺的覆辙。
关羽闻言,心头一震,深以为然。
他将关麟那惊世骇俗的身份深深埋入心底,不再多言片刻后,他目光转向张飞,语气平缓地敷衍道:“三弟,荆州确有洪七公与黄老邪之名。
至于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,二哥也在暗中查探,若有确切消息,定第一时间告知你。”
这番话虚虚实实,张飞并未起疑,憨厚一笑便应了下来:“二哥既这么说了,那俺就等着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周仓气喘吁吁地闯入厅堂,脸色苍白,显然遭遇了急事。
“咋咧?”
关羽眉头微皱,急切问道。
张飞也转头望去,只见周仓拍着胸脯平复气息,语速极快地汇报道:“末将方才去贼曹掾府请四公子,却扑了个空。
问那些文吏,他们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,只知四公子是要去办一件‘大事’,但具体何事,无人知晓。
只是……整个贼曹掾府几十号衙役,全都被带走了!”
说到此处,周仓顿了顿,似乎是为了理顺呼吸,随即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:“末将出门拦住巡城官兵打听,才得知四公子带着三个人,其中还有一位身着红袍、手持长枪的女子。
他们这是要抓人!而且不仅是抓捕,而是全军出击,要在同一时间,缉拿一百多名嫌犯!”
“啥?”
张飞瞪大了眼睛,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,“红袍持枪女子?那是俺闺女星彩啊!”
与此同时,关羽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。
他并不惊讶张飞携女同行,真正让他心悸的是那个“抓”
字。
江陵城近日风平浪静,从未有过大规模缉盗行动。
关麟此举,究竟意欲何为?
——云旗这是在搞什么名堂?还拉着银屏和星彩一起涉险?此刻绝非胡闹之时!
关羽思绪飞速运转,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。
若是旁人,他或许只会觉得荒唐;但这人是关麟,是他寄予厚望的四公子。
正因如此,这份担忧才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,难以抑制。
江陵城的喧嚣如沸水般在耳畔翻涌,而屋内却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杨仪端坐在一旁,神色清冷,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;关羽则伫立窗边,背影如山岳般沉重。
这不仅是重逢,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考教——孔明特意遣杨仪前来,意在检验关麟近日来的才学进境。
如此千载难逢的机缘,若因一时意气用事而错失,后果不堪设想。
关羽深吸一口气,胸腔内仿佛有一团浊气在翻滚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真是荒谬。
自打关麟那小子出生起,这位傲骨铮铮的二将军竟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圈。
明明对方处处与自己作对,事事出格惹恼了他,可每当此时,关羽那颗铁石心肠竟会不由自主地软下来,开始替那个混账小子筹谋未来,担忧他的前途安危。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……”
关羽在心中自嘲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,“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。”
马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,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周将军,城中虽乱,但贼曹掾属向来循规蹈矩,未曾有过如此大规模且无文书的缉捕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