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2/2)
……
与此同时,江陵城贼曹掾属的刑房内,阴冷潮湿。
借着关麟带回来的“经费”
,这里的刑具倒是焕然一新。
火把噼啪作响,映照着角落里新添的铁链与夹棍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关麟大步踏入牢房,身后跟着满脸忧色的三姐关银屏,以及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张星彩。
看守马秉侯见状,连忙上前开启牢门。
牢内**,跪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正是那“长新酒楼”
的掌柜。
此时的他,早已没了白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。
头发如枯草般凌乱,脸色蜡黄,浑身颤抖,眼神涣散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,招还是不招?”
关麟的声音在空旷的刑室回荡,冰冷刺骨。
“官爷……小的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啊……”
掌柜的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哭腔,听得人心中发软,“怎么招呢?小的真是冤枉……”
关银屏在一旁忍不住拉了拉关麟的衣袖,压低声音道:“阿麟,会不会抓错了?我刚才特意去军营打听过了,这掌柜虽然大字不识几个,但他娘子精通账目,而且他做的北方菜确实一绝。
军里不少兄弟都认得他,说他是凭手艺吃饭的本分人,连兵勇们都夸他‘酒香不怕巷子深’。”
她想起白天在营帐中听到的议论,那些粗豪的汉子们对这位不识字的掌柜赞誉有加,称其虽无文化,却有匠心。
“咳咳。”
关麟轻咳一声,并未回头,只是侧目瞥了一眼关银屏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姐,我在办差。”
关银屏默然收声,如临大敌般伫立在关麟身侧,美眸流转间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方才还温和含笑的面容,此刻骤然沉了下来,寒意逼人。
“既然不开口?”
关麟声音骤冷,“来人,拖去公堂!本官亲自过问。”
——且让你见识见识,这汉家律法的雷霆手段!
……
江陵城深处,糜府宅院。
暮色四合,糜芳拖着仿佛灌铅的双腿跨进家门。
庭院静悄悄,只有书房透出微光。
儿子糜阳正伏案疾书,并非在练字,而是在与数字搏斗。
案头左侧,《鸡兔同笼。
这个看似简单的谜题,竟如跗骨之蛆,缠了糜阳整整三日。
自那日交付五万斛粮草后,与关麟的那番交谈便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此乃二解。
若论假设法、金鸡**法,乃至十三种解法,你且慢慢悟。”
十三种?
糜阳只觉脑海中轰然作响。
这三日来,他绞尽脑汁,仅靠着《后世之人研究数学,常因陷入逻辑迷宫而近乎癫狂,那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疯狂。
而在大汉,受限于《过去的糜阳,便是在这圈子里打转,画地为牢。
然而,关麟就像一把利斧,生生劈开了这厚重的围墙。
那一扇窗推开后,露出的不是简单的算术技巧,而是广阔无垠的逻辑宇宙。
那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震撼,让糜阳深陷其中,如痴如醉,欲罢不能。
脚步声响起,似是察觉父亲归来,疲惫不堪的糜阳放下手中笔札,恭敬起身相迎:“父亲今日怎的回得这般迟?可是公务繁杂?”
“唉……”
糜芳长叹一声,满脸倦容地摆摆手。
“父亲可是累了?”
糜阳关切询问。
目光触及案头的竹简,再望向专心致志的儿子,糜芳心头那点郁结稍散,神色缓和了几分:“为父倒是不累。
吾儿能沉下心来钻研算学,甚好,令为父欣慰啊……只是,云长家的公子,怕是没有这么让人省心咯。”
提到关羽之子,糜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不省心?
“父亲指的可是那位四公子?”
糜阳双眸微亮,瞬间捕捉到了话里的深意。
糜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,身子顺势瘫软在竹席上,顺手扯掉了脚上的袜子。
那肥胖的身躯随着动作颤了颤,宛如一颗滚动的肉球,姿态全无。
“除了他还有谁?”
面对父亲的反问,糜阳眼中满是求知的光芒。
此刻的他,心思全挂在两件事上:一是那令他着迷的鸡兔同笼算术题,二是那个通过这道题为他推开数学大门的神秘人物——关云旗。
长叹一声,糜芳满脸疲惫:“你且说说,关云旗这厮是何居心?好好的一个下午,愣是抓了一百多号人,张口就是魏国细作。
证据呢?文书呢?连个批捕的手谕都没有,就这么胡闹!这在江陵城,简直是头一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