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(2/2)
二字引发的文字游戏,那些关于识字与否的逻辑陷阱,让他这个直肠子汉子直挠头。
酒精麻痹了神经,他的思维更是迟钝得如同生锈的铁器。
他实在想不通,凭几个字句的推敲,怎能断定对方通晓文墨?
然而,随着张星彩叙述的深入,迷雾渐渐散去。
张飞眼中的茫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骇然与赞叹。
他越听背脊越凉,冷汗涔涔而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审问,那是直击灵魂的心理凌迟!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层层剥离嫌疑人的伪装。
尤其是当提及地下埋金之事,关麟那句看似随意却致命一击的“如今你承认此宅属你所有”
,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混沌。
张飞猛然清醒,酒意全无。
更令他震撼的是,关麟竟利用魏谍在邺城的家人作为筹码进行威胁。
这般手段,虽显狠辣,却让张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。
“闺女……”
张飞声音微颤,“所言非虚?当真如此?”
张星彩重重点头,目光灼灼:“千真万确。
证据链已闭环,加之更多名单到手,江陵城内的暗桩将被连根拔起。
从此曹贼再无荆州情报来源。
这等大功,岂是寻常?”
“好!好一个麒麟儿!”
张飞霍然起身,在屋内大步踱步,脑门上的青筋因激动而跳动。
他喃喃自语:“此前只道二哥生了逆子,如今看来,这哪里是祸患,分明是天赐的神驹啊!”
张星彩浅笑附和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
此前我也疑心那封‘罪己书’另有深意,未曾想关麟弟弟的手段,已远超我的认知。”
那种惊艳感,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在张星彩的认知里,从未有过同龄人能给过她如此强烈的冲击。
她未曾察觉,自己无意间的话语,竟如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了张飞心中另一层涟漪。
向来粗线条的翼德,在触及女儿命运的关键点上,嗅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顺着这番话,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成型。
“星彩,你且说说,关麟那小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?”
张翼德眯起那双环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目光紧紧锁住自家女儿。
这一问,犹如石子投入深潭,激得张星彩心头一颤。
身为闺阁女子,父亲这般直白的盘问,难免让人联想到那些风月情长之事。
她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,慌忙别过头去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一旁的张飞见状,那张黑圆脸上笑意更甚,似乎对这个话题颇为满意。
“你想啊,俺与大哥二哥那是桃园结义,生死兄弟,亲如一家。
若是你将这云旗许配……”
“你这老匹夫!”
没等张飞把话说完,张星彩便羞恼成怒,娇叱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。
向来飒爽的她,此刻耳根都红透了,却还要强撑着气势:“爹爹胡说什么!娘不在家,你就这般没个正经!云旗他……他不过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罢了!”
话音刚落,她转身便走,步履匆匆。
昏黄的烛火摇曳下,只见她临行前还回过头,狠狠剜了张飞一眼,那眼神中既有羞愤,又似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慌乱。
张飞被瞪得一愣,随即伸出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头皮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其实早在之前,诸葛亮就曾提过这门亲事,说星彩年长阿斗几岁,为了亲上加亲,不妨让阿斗再等等。
当时刘备点头应允,张飞虽面上不显,心底却是不太乐意。
哪有姑娘比丈夫大六七岁的?更何况随着刘禅日渐长大,在他眼里,这小侄子不仅憨傻笨拙,身形臃肿,相貌也**无奇,实在拿不出手。
若非看在大哥情分上,他早就将孔明的提议拒之门外了。
如今看来,还是关云旗这年轻人顺眼得多。
退一步讲,刘关张三家本就是一体,哪怕是关羽的亲孙子嫁过来,他也并无二话。
只是方才那番调侃,终究是戳中了女儿的心事。
……
江陵城,晨曦微露。
衙署门前的古槐树下,已聚集了不少人。
人群最前方,站着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,正是蜀汉着名的“名嘴”
李邈。
在他身后,不仅有众多神色激动的百姓,更有几位身着官服的高阶属吏——功曹史、五官掾乃至督邮等秩俸六百石的官员赫然在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