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(2/2)
但落款处的那三个字,却如同三道惊雷,狠狠劈在二人头顶。
洪七公。
这三个字,不仅仅是名字,更像是一种来自江湖巅峰的压迫感。
刘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出关府时,除了主公的手书,并未携带其他物事。
南下途中,即便是在驿站歇脚,也从未离开视线半步……这字条,究竟是何时塞进来的?”
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让他感到窒息。
难道有人如鬼魅般潜入,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,将纸条混入了公文?
廖立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震撼。
他盯着刘磐,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,反问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
“刘将军这是在问本太守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刘磐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又觉得此时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片刻的死寂后,廖立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揣测: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这张字条,本就是洪七公交给关将军的?而关将军借你的手,再转交至本太守手中?”
此言一出,犹如平地惊雷。
刘磐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随即又黯淡下去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说得通吗?”
廖立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那双眸子中闪烁着好奇与野心交织的光芒。
“不论真假,明日午时,本太守自会点齐兵马,前往关山石洞一探究竟。”
“毕竟,能让‘北丐’亲自预告的惊喜,哪怕是个陷阱,也值得我去踩上一脚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荆州江陵。
城门外,那棵老槐树下,喧嚣声此起彼伏。
李邈率领着一众官吏与百姓,正对着伫立在树下的关麟进行口诛笔伐。
唾沫横飞间,满是指控与愤怒。
关麟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随意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皮都快睁不开了,偶尔转头,与身旁的关银屏、张星彩低声调笑几句,对身后的骂声充耳不闻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
一声巨响。
官署沉重的大门轰然洞开。
一群身着甲胄的府吏鱼贯而出,动作整齐划一,迅速形成一道铁壁铜墙,将李邈等人团团围住。
杀气骤现。
为首的校尉怒吼一声,声震林木:
“奉命行事!名单之上者,全部拿下,一个不留!”
话音未落,冰冷的刀鞘已经抵上了众人的后腰。
府吏高声念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出口,便有一人瘫软在地。
官兵们如狼似虎,将这些人粗暴地押解入狱。
“冤枉啊!我无罪!为何抓我?”
一名老者跪地痛哭,声音嘶哑绝望。
另一名身穿督邮服饰的男子满脸涨红,指着周围吼道:“吾乃下督诸县之督邮!代表朝廷行使职权,替天行道!你们竟敢如此放肆,不怕遭到天谴吗?”
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诸位,连本官都不认得了么?在下可是正儿八经的功曹吏!”
那官员试图用身份压人,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急切。
然而回应他的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更深的寒意。
“生前是功曹,死后……谁知道呢?”
府吏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。
话音未落,几名身形魁梧的差役已如铁钳般逼近,目标直指那名还在挣扎求情的官员。
“放肆!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私刑捕人?这江陵城还有没有王法?还有没有律例?”
李邈脸色煞白,却仍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,踉跄着挡在差役面前,试图做最后的阻挠。
可惜,他的底气不足,实力更是堪忧。
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李大公子,那点三脚猫功夫,也就比那个连五楼都爬不上的关麟稍强那么一丢丢。
面对训练有素的府吏,他瞬间就被一股大力甩开,像只破布娃娃般滚落到一旁,狼狈不堪。
与此同时,府吏手中的名册并未合上,冷硬的嗓音继续播报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。
郡守属下的得力干将、负责治安的亭长、掌管码头的舵长……甚至连城门口那两个平时耀武扬威的小卒,此刻也被列入了名单。
随着最后一个名字落下,原本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大堂,瞬间空荡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