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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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用两方买家对同一批军械的贪欲,制造冲突,坐收渔利。
自己竟直到此刻,才识破这“两虎竞食”
的毒计!
见儿子暂无性命之忧,陆逊的目光落在陆延紧握的连弩上。
弩身之上,“黄老邪造”
四字赫然在目,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戏谑意味。
“黄……黄老邪!”
每一个字都咬得咬牙切齿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想起了出使江陵时,诸葛瑾父子折戟沉沙于“洪七公”
之手。
而自己,步步为营,小心翼翼。
最终,却依然没能逃过这“黄老邪”
的手掌心。
这一败,输得彻彻底底,连骨头都不剩。
挫败感如决堤的洪水,瞬间淹没了陆逊所有的理智。
这不仅仅是失败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、连根拔起的惨败,其悲剧色彩甚至远超当年诸葛瑾父子在边境的那次失利。
直到冷汗浸透了后背,那股令人窒息的惊骇才稍稍退去,陆逊的理智重新归位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震颤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残肢断臂间,那些手中仍死死攥着连弩的壮汉**触目惊心;不远处,早已染成暗红色的偏厢车与木牛流马静默地堆积在一起,宛如一座座冰冷的墓碑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——如果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,那么现在……还缺最后一步棋。
正如他所料,脚步声杂乱响起,一名陆家军士兵踉跄奔来,脸色煞白:“族长!关山那边……发现了长沙郡守亲自率领的官兵,正朝石洞方向包围过来!”
陆逊的双拳猛地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果然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两虎相争的局面上,竟然还有猎人等着坐收渔利?
然而,看着满洞的利器与粮草,陆逊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不甘。
那是陆家二十年心血换来的成果,如今却成了别人的战利品。
每一尊木牛流马,每一张连弩,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轻敌。
“伯言,延儿伤重,官兵将至,再不走就晚了!”
孙茹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此刻的陆逊,面容紧绷,五官仿佛凝固了一般,写尽了“哀莫大于心死”
六个字。
良久,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从胸腔溢出,打破了死寂。
“走……带延儿走。”
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无法带走的杀器和财富,眼神逐渐黯淡。
随着指令下达,几名幸存的家兵迅速背起重伤的陆延和虚弱的陆逊,趁着官兵未至,匆匆遁入黑暗。
曾经意气风发而来,如今却只能狼狈逃窜。
石洞内,尸横遍野。
鲜血汇聚成溪,蜿蜒流淌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不久后,大批官兵涌入现场。
长沙郡守廖立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厉声喝道:“朗朗乾坤之下,竟敢私造兵器、聚众械斗!来人,全部拿下,押回府衙听审!”
话音落下,廖立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那些被遗弃的偏厢车与连弩上,瞳孔微微一缩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指间摩挲着下巴,廖立眸光微凝。
那枚连弩通体流转着刺目金光,“黄老邪造”
四字赫然入目,笔锋凌厉如刀。
洪七公?黄药师?
脑海中两个名字疯狂交错,让他恍惚了一瞬。
是惊喜还是惊吓?这江湖的迷雾似乎比想象中更浓重。
但很快,理智回归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,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:“这些军械皆是赃物,一字不落,全部收缴!”
……
江陵,关府。
气氛虽肃穆,却并无杀伐之气。
张飞、杨仪、马良分坐客位,目光灼灼。
主位之上,关羽长髯飘拂,神色沉静如水。
糜芳立于堂前,语气中难掩振奋:“云旗此举雷霆万钧!告示已出,全城皆知是在缉拿魏国细作,而非无理取闹。
不出三日,荆州皆晓。
这一局,不仅洗清了误会,更是立下赫赫大功。”
听着这番话,关平捋须的手微微一顿。
心中暗叹:这小子,手段果然狠辣又精准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,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回想北伐襄樊这几年的种种诡异——粮草凭空蒸发、突袭乐进时对方竟早有埋伏、曹仁与满宠仿佛能掐算我军的粮草存量……
原来,一切早有预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