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(1/2)
关羽猛地一拍案几,震得茶盏乱颤,手中竹简被狠狠掷在关麟面前,“什么叫‘凑不出’?你若这般敷衍,今日这考教,不做也罢!”
他太看重诸葛亮的赏识了。
在这乱世之中,能得到那位卧龙先生的青睐,不仅是荣耀,更是关氏一族未来腾飞的基石。
可偏偏这个逆子,表现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关羽的双拳紧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胸脯剧烈起伏,显然已是气极。
“父亲若是嫌烦,大可直接取消这场考校。”
关麟神色平静,仿佛眼前暴怒的不是亲生父亲,而是路边的一条野狗,“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,不如回去补个觉,来得自在。”
“反了你了!”
关羽再也忍不住,扬手便欲落下那一记巴掌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关银屏与张星彩吓得花容失色,惊呼出声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插入两人之间。
张飞伸手死死扣住关羽的手腕,满脸焦急:“二哥!你跟他置什么气!他懂什么!”
关羽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杀意未退,咬牙切齿道:“这等逆子,简直是要气死老夫!”
气氛降至冰点,剑拔弩张。
一直在一旁旁观的马良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失控,连忙给身旁的杨仪递去一个眼神。
杨仪心领神会,立刻整了整衣冠,起身拱手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关公息怒……”
“既然是军师设下的局,又是考核云旗公子的考题,”
杨仪适时地补了一刀,言辞恳切得近乎迂腐,“无**子作何解答,关侯都不该横加干涉。
或许是公子思维跳脱,我等愚钝未能参透其中深意?但无论如何,军师的良苦用心,总该被尊重才是。”
这话一出,张飞便顺势接茬,粗中有细地劝道:“二哥,消消火!这不过是场比试,云旗的回答虽偏,却也有几分道理。
凑不出答案便罢了,曹贼的大军又没踏过长江,难道还能因为一道题把人逼出内伤来?你们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话虽糙,理却不假。
马良目光微闪,心头骤然一凛。
他死死盯着孔明拟出的第一道题,瞬间悟透了背后的玄机——这哪里是简单的考教?分明是一道无解的死局!
连诸葛亮自己恐怕都找不到标准答案,云旗又能如何作答?
以那小子的性子,既知题目刁钻古怪、无人能解,恼羞成怒之下胡言乱语、甚至当场掀桌也不是不可能。
马良暗自叹息,摇头苦笑:‘可惜孔明如此精心布局,寄予厚望……偏偏撞上了云旗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刺头,这机会算是彻底废了。
’
众人有的忙着打圆场,有的低头沉思,气氛微妙到了极点。
唯独关麟,无视周遭的嘈杂,依旧挺直腰板,迎上关羽那双寒若冰霜的眼眸。
“父亲还要孩儿答吗?”
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身子微微后仰,“若不答,孩儿便告退了。”
说罢,他竟真作势起身,一副要走人的模样。
关羽眉头紧锁,面部肌肉因极度的压抑而微微抽搐,眼神中杀意与无奈交织。
他在等,等一个台阶,或者等儿子服软。
杨仪见状,连忙捡起地上散落的竹简,笑呵呵地打断僵局:“答!怎么能不答呢?前两题已过,只剩最后一道了,面子还是要给的嘛。”
关麟瞥了一眼老爹铁青的脸,摊开双手,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姿态。
但在关羽眼中,那简直就是在挑衅,是在把尊严踩在脚下摩擦。
片刻后,关麟重新落座于竹席之上,指尖轻点,开始斟酌最后一题的答案。
这一题,可谓步步惊心。
背景设定在益州初定之际,功勋老将、本土豪强纷纷向刘备请赏,要求分割田亩宅邸。
资源有限,欲望无穷。
这就牵扯出一个极为敏感的分配难题:土地怎么分?府邸怎么划?
诸葛亮的题目写得含蓄隐晦,但关麟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太清楚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,涌动着怎样惊心动魄的派系暗流。
历史上的蜀汉为何短命?
除了地理闭塞、人才匮乏这些硬伤外,内部派系的撕裂才是致命**。
以关羽、张飞为代表的元老派,根基深厚却逐渐边缘化;
以诸葛亮为核心的荆州派,掌握中枢却需平衡各方;
还有以**、李严为首的东州派,作为刘备早期的班底,势力盘根错节……
这三股势力,如同三足鼎立却又互相倾轧,这道题,考的不仅是智慧,更是政治手腕。
蜀中这块地盘,看似是刘皇叔的基业,实则是个错综复杂的权力绞肉机。
外人只道三国鼎立是魏蜀吴三足,却不知这大后方早就**成了五股势力:降将派、益州土着、荆州元老……甚至还有几拨半吊子的自保武装。
刘备这个人,搞政治平衡的能力堪称拙劣,比起孙权那种在江东世家手里玩弄权术如鱼得水的老手,他这点手段简直就是青铜段位对王者段位的降维打击。
孙十万虽然打仗拉胯,但制衡手下那帮老狐狸是一绝。
反观刘备,一旦崩盘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,吕蒙白衣渡江后的那一连串魔幻操作,根源就在于内部派系彻底撕裂,毫无章法可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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