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（1/2）

当长剑再次被拔出时，带起一串血珠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猩红刺眼。

曹仁捂着流血的肩膀，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男人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：

“你疯了？！”

曹仁死死攥住渗血的肩头，额角青筋暴起，目光如刀锋般剐向对面的青年。

烛火摇曳，将曹纯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映照得愈发凄厉。

他手中的长剑还在微微颤抖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感，让他连握剑的指节都泛起了死白。

然而，比起身体的亏空，更让他窒息的，是胸腔里翻涌不止的委屈与滔天恨意。

周围的亲卫们见主将气势不对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。

他们互相对视一眼，心知事态严重，纷纷拔出腰间佩刀，呈扇形散开，将曹纯重重围在核心圈中。

满宠手中无刃，情急之下竟抄起手边的铜制烛台，横亘在兄弟二人之间，声嘶力竭地吼道：“曹纯！你疯了吗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！”

曹纯眼神空洞而疯狂，脚下被守卫的刀尖步步紧逼，退无可退。

他猛地一甩衣袖，怒火中烧地将身侧案几上的一切杂物狠狠扫落地面。

哗啦——

笔墨纸砚摔得粉碎，连同那具精密的连弩模型也滚落在地，发出沉闷而刺耳的撞击声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回荡。

“曹子孝！”

曹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，“落日谷外，你就那样冷眼看着？看着虎豹骑怎么输、怎么死的？你是不是存心的？”

曹仁捂着肩膀，呼吸虽有些急促，语气却出奇的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克制。

“本将军说过，绝无此意。”

“绝无此意？那你那三千步卒为何按兵不动！”

曹纯双目赤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，“你眼睁睁看着我虎豹骑的弟兄们在落日谷一个个断肢碎肉，你就真的狠得下心？”

曹仁低头瞥了一眼伤口，确认只是皮肉之伤后，冷笑一声。

他随手撕下衣摆一角，动作粗暴地缠绕包扎，抬起头时，眼底已是一片猩红。

“你以为我不想救？这五千虎豹骑乃是大魏最锋利的刀！大哥南征北战，哪一次少得了他们的血汗？若是有一线生机，别说三千人，便是我曹仁只身一人杀进去，也绝不会退缩半步！”

他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烛火乱颤，“可你睁大眼睛看看！那是死局！根本就是个救不了的死局！”

“放屁！”

曹纯咆哮着打断他，“不过是几辆战车堵住了撤退路线！你是步兵统领，只要杀穿那车阵，我军士气必然大振，届时内外夹击，全歼敌军易如反掌！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！”

他一步步逼近，剑尖直指曹仁咽喉，字字泣血：“你就是盼着我败！盼着我死！好让你这个旁支上位，好让你接管这一脉的宗族大权！曹子孝，你为了私欲，害死了数千虎豹兄弟，我要你的命！”

话音未落，曹纯手腕发力，长剑再次蓄势待发。

就在这时，大厅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
几名满身尘土、伤痕累累的虎豹骑兵勇追随着将军的气息闯了进来。

看到自家将领被曹仁的亲卫以刀剑相向，这些刚刚经历惨败的士兵瞬间红了眼。

他们虽大多未持兵器，但愤怒让他们变成了野兽。

有人抄起断裂的桌腿，有人抓起沉重的烛台，甚至有人捡起地上那把完好的连弩，黑洞洞的弩箭直指曹仁的心口。

面对无数双充满杀意的眼睛，曹仁咬牙切齿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不得不承认，自己从未喜欢过这个弟弟。

讨厌他生来就在终点，享受着别人奋斗一生才有的荣华；

讨厌他只比自己小两岁，却理所当然地成为家族正统继承人；

而他曹仁，无论付出多少汗水与鲜血，终究只是一个卑微的执行者，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影子。

在那无数个深夜里，曹仁也曾阴暗地幻想过：如果曹纯死了，如果那一脉的继承权落到自己手中，他定要带领族人，站在权力的巅峰，俯瞰众生。

胜负既定，生死未卜。

直到这一刻，曹纯那番话如冰水浇头，才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私心浮出水面。

可在此之前呢？襄樊危局如悬顶之剑，大敌环伺之下，谁还有闲情逸致去剖析这些儿女情长或家族恩怨？

偏偏曹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，偏要在此时此地，将这层窗户纸捅得粉碎。

巨大的负罪感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将曹仁淹没。

他喉头梗塞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竟化作了一片死寂，连半句反驳都挤不出来。

“哑巴了？”

曹纯剑尖微抬，依旧直指曹仁眉心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，“是被我说中了痛处，无地自容了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曹纯向前踏出一步。

与此同时，身后那一群身披重甲的虎豹骑铁卫，也整齐划一地向前逼近一步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