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（2/2）

方才那一瞬，他也曾闪过一丝与关羽相似的疑虑：这云旗公子莫非是存了心眼？故意摆出这副苦相，就是要用沉默施压，活活耗死其父？

但这念头刚起，便被马良自己强行掐灭。

不对。

作为全程旁观者，他太清楚关麟此刻的状态——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
那张年轻面庞上没有半分戏谑或不耐，只有深沉的思考痕迹。

这不是作秀，也不是闹脾气。

好奇心驱使下，马良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，凑近同样面色疲惫的杨仪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孔明出的第三题，究竟是何内容？”

杨仪原本还端着考官的架子，实则也是困意袭人。

可一听到同僚发问，精神顿时提起了几分，嗓音沙哑地低语：“题面看似简单，说是益州初定，众将皆求田亩封赏。

功勋浩荡，而土地有限，主公纠结于该厚待谁、冷落谁，军师亦觉棘手。”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马良闻言，脊背猛地窜过一阵凉意。

这是一道无解之题！

表面问的是土地分配，实则是在试探如何梳理如今错综复杂的派系格局。

益州新附，荆州旧部，以及随刘备从涿郡、徐州一路走来的元老勋贵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

这一刀切下去，砍的是谁的肉？捧的是哪边的人？这才是刘备真正的痛点，也是诸葛亮最难落笔的地方。

想到此处，马良不由自主地望向对面神色平静的关麟，心中暗叹：希望这位云旗公子，能看懂这层弦外之音。

成都城，如今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染缸。

荆州、益州、东州，加上早期追随者的嫡系……每一股力量都在等着这道题的答案来确立地位与话语权。

讨要几顷薄田不过是借口，真正的博弈在于权力的重新洗牌。

越琢磨，马良越是觉得此题凶险。

他既担心关麟答非所问，更隐隐担忧即便答对了，是否会触动某些人的逆鳞。

这份忧虑层层叠加，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焦虑局势，还是焦虑这个年轻人的前程。

相比之下，旁边的两位女将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关银屏与张星彩竟也坚持到了现在。

只是张星彩原本已陷入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，忽然间，她浑身剧烈一颤，双眸瞬间清明，瞳孔中满是惊愕。

一旁的关银屏敏锐地察觉到了同伴的变化，微微侧身，轻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张星彩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身子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缩了缩，支支吾吾半天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关银屏何等机灵？眼波流转间便瞧出了端倪。

她猛地凑上前，压低了嗓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与了然：“哎哟，莫不是……那阵子来了？”

张星彩羞愤交加，却无力反驳，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。

关银屏迅速扫视四周，确认没旁人在意这边后，才放下心来，压低声音提议道：“既如此，咱们先撤吧？去我房里躲躲总行。”

这等私密之事，若是让外人瞧见，传出去还得了？这提议看似合情合理。

谁知张星彩听完，头摇得像拨浪鼓，死活不肯答应。

“使不得！”

她急得直跺脚。

“为何？”

关银屏一愣。

张星彩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因为……量太大了。

这会儿坐着还好，一旦站起来，只怕……怕是要漏出来！”

话音未落，关银屏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是啊！这世道尚且没有现代那种贴心的棉质内裤，女子下身穿的要么是开衩的裤子，要么是层叠的裙裳，底下全是空的，仅靠外衣的一层布料勉强遮挡。

这意味着，只要张星彩这一站起，那些鲜红的痕迹极有可能顺着腿根滑落，在那光洁的竹席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
这下麻烦了。

关银屏眉头紧锁，陷入了两难境地。

张星彩更是如坐针毡，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模样早已不见，此刻活像一只被扔进热锅上的蚂蚁，浑身不自在，无助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关银屏，仿佛在求救。

“要是……我要是有块干净布巾就好了。”

关银屏下意识喃喃自语。

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

张星彩眼睛一亮，急切地追问：“什么布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