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(2/2)
关麟的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平淡得有些冷硬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**,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。
那是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,一种视天下群雄如草芥的嚣张。
“曹仁已死。”
短短四字,却如惊雷炸响,在空旷的正堂内久久回荡,余音未绝。
十息,二十息,三十息……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众人面面相觑,脑海中还在艰难地消化着这个荒谬绝伦的消息。
即便理智告诉他们这不可能,但那话语中透出的绝对自信,竟让人产生了一丝动摇。
马良眉头紧锁,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关羽,眼神中满是错愕与质疑:四公子难道搞错了?江夏的战报虽迟,但逻辑上说得通啊。
就算真有人折损在落日谷,那也该是虎豹骑统领曹纯,怎会是号称天人将军的曹仁?
关羽也是浑身一僵。
他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,随即化为不可置信的质问。
他死死盯着关麟,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你再说一遍?曹仁未曾踏入落日谷半步!若真要死人,死的也必然是曹纯!关麟,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?”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一旁的杨仪吧唧着嘴,虽然他对落日谷的具体战况一无所知,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对父子之间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他张了张嘴,本能地想要打圆场,劝两句和稀泥的话。
然而,话到嘴边,他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是不想劝,而是不敢。
他看得很清楚,此刻的关羽,眼中燃烧着的并非是对军师人选的理性考量,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为那个名为云旗的孩子扫清障碍。
在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里,容不得半粒沙子,更容不得一个看似错误的答案来玷污孩子的名声。
这是父爱,也是一种无声的霸道。
角落里,关银屏看着争吵不休的兄弟二人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四弟怎么又惹父亲生气了……今晚已经是第二次了。”
旁边传来一声没好气的冷哼。
张星彩脸色绯红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她狠狠地瞪了关银屏一眼,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:“好姐姐,我都快憋不住了,你还有心思管这些?”
关银屏抿了抿唇,看了一眼满脸窘迫的张星彩,眼中闪过一丝同情,但目光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高台上那对僵持不下的父子。
此时的马良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却带着几分急切:“四公子,令尊所言极是。
您是否记岔了?那落日谷乃是死地,曹纯率虎豹骑深入,伤亡惨重尚有可能。
但曹仁乃荆州之主,兵权在握,岂会轻易陷入绝境?还请三思啊!”
马良语速放缓,字字诛心:“汉中乃入蜀咽喉,如今降魏,五斗米众尽归曹营。
曹孟德手握此等破局之钥,岂会不趁机挥师南下?四公子此前断言主公不久将返襄樊,依我看……”
他刻意停顿,留白处寒意逼人。
除非襄樊生变,否则曹操绝不会轻易撤军。
而当下战况如何?曹纯虽折戟,但曹仁尚存。
只要曹仁坐镇,在曹操眼中,襄樊便固若金汤。
这番分析逻辑缜密,无懈可击。
关羽听罢频频颔首,眼底尽是认同之色。
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,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坐回去。
把第一份答卷改了。”
这是妥协。
关羽已不再追究第二份答卷完成得过于诡异的疑点,因为那根本无法解释。
此刻的他,急需关麟收回前言,修正那份堪称荒谬的判断。
然而,关麟纹丝不动。
面对父亲的质问与马良严密的推演,他不仅没有半分惶恐,反而摊开双手,反唇相讥:
“是我方才声音太小,诸位没听清?”
“我何时提过曹纯?我说的是曹仁,断言他必败无疑!”
关麟目光扫过众人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马叔也说了,若无大变故,曹操不会回援。
如今曹仁都要凉了,这还不算天塌地陷的大变故吗?难道我的逻辑还不够清晰?还是说,你们根本不愿相信,选择性失聪?”
他挺直脊背,气势凌人:“若要南下,曹操早动手了。
五斗米教粮草充盈,何必久困汉中?细细想来,定是曹操另有图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