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（2/2）

到时候那些穿制服的要是跑来算账，她一个孩子根本没活路。

先让她回自己公寓待着，等风头过了，再带她去外围区看看——看看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对待她这种人的。

转身正要走，苏沐忽然顿住脚步。

波动感知里，捕捉到一个活人的气息。

藏得很好，但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
墙角阴影里传来窸窣声。

苏沐手腕一翻，剑锋出鞘。

凌厉的剑气从剑尖迸发，掀翻一堆碎石，把藏身的人逼得踉跄后退。

又是那张脸。

里见莲太郎。

这家伙脸色发白，嘴唇抖了抖。

刚才那幕——警察举枪对准诅咒之子小女孩，苏沐一剑斩过去——他全看在眼里。

苏沐没急着动手。

他就这么盯着里见莲太郎的眼睛，那里面全是恐惧，却没有恨意。

“你觉得，”

苏沐开口，“我做对了，还是那些警察做对了？”

里见莲太郎喉结上下滚了一轮。

他想说苏沐那一剑是错的。
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——要是苏沐不出手，那个小女孩当场就被崩了脑袋。

他没法说苏沐错了。

可他也拿不出勇气去对抗那些警察，对抗这个狗屁规则。

刚才苏沐不动手的话，他大概只会在墙后面缩着，等到枪响、尸体拖走、人都散了，才敢钻出来。

苏沐看着他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，笑了。

“没胆子就老实把眼闭上。

看不惯恶又不敢拦，揣着一肚子没用的同情，这种不上不下的觉悟，迟早会害死人。”

里见莲太郎张了张嘴。

他没法反驳。

苏沐说的每个字都戳在他的痛处——他看不惯诅咒之子被欺负，可他连站出来喊一声的胆子都没有。

半吊子。

这个词砸在他脸上，砸碎了他那点自我感动的善心。

苏沐见他还杵在原地没动，也没拔刀的意思，懒得再费口舌。

他伸手拉住身边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女孩，迈过地上的血污，转身就走。

先找到在城区等着的千寿夏世。

然后带两个小的回那间破公寓。

第四卷漆黑的子弹公寓本来就小，多塞一个人，转身都能撞到膝盖。

苏沐无所谓。

千寿夏世没说什么。

新来的小女孩更不会挑三拣四——她连头都不敢抬，缩在墙角像只被雨淋透的猫。

休整了几天。

那两具警察的尸体没引来任何动静，就像他们从来不存在。

苏沐这才带着千寿夏世和那个小女孩出了门，朝外围区走。

所谓外围区，就是紧贴着巨石碑的地带。

东京的闹市区在中间，石碑这边就是一道缓冲带，隔开城区和原肠生物的老巢。

外围区早就没人了。

原肠生物战争打完那会儿，这里就彻底荒了。

正常人类谁住这鬼地方？只有被整个社会丢掉的诅咒之子，才会窝在这种废墟里过日子。

可苏沐走了一圈，一个诅咒之子都没见着。

他倒是看见远处有座大工厂在运转，烟囱冒着白汽。

看一眼就知道——核电厂。

核污染那么重的东西，哪个城市会建在自家边上？也就只有诅咒之子扎堆的外围区，才适合搞这玩意。

东京区域那帮人，从头到尾就没把诅咒之子当人看过。

苏沐转头，看向身边那个刚才偷东西的小女孩。

“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。”

女孩没吭声，走到一个井盖前，蹲下，手指叩了两下铁盖。

咚，咚。

井盖从底下被掀开了。

爬出来一个更小的孩子，看着也就四五岁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里格外扎眼。

“你没死啊？”

“嗯，活着呢。”

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，讨论死亡就跟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。

这就是诅咒之子的日常。

苏沐没插嘴，就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说话。

等她们聊完，再让她们带路去见其他人。

井盖下那小女孩很快知道了苏沐是谁——救过诅咒之子的恩人。

她看向苏沐的眼神立马变了。

等到苏沐从超市买的那堆物资搬出来，水和食物堆了一地，那眼神直接变成了狂热。

眨眼间，周围突然冒出好多小女孩。

衣服破破烂烂的，脸也脏兮兮的，长相各不相同，但瞳孔全是红色。

“怎么都是红瞳？”

千寿夏世在旁边轻声解释：“能控制瞳孔颜色的诅咒之子，可以混进城市里，或者当起始者。

留在外围区的，基本都是管不住情绪的。”

苏沐点了点头。

这些红着眼的孩子，才是真正被压在最底层的。

他没拦着她们搬东西。

水、食物，谁想拿就拿。

“大哥哥……你是好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