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(2/2)
我记得他当时说过,好些事他做不了主。
还有那个拿了印书就消失的黑影,到底跟他们是一伙的,还是另外有人?”
古潇誉捏了捏眉心,薄唇微张:“只能说,事情来得太突然了。
搞不好,他们现在正在合计什么。”
我剥了颗葡萄递过去,塞进他嘴里:“问题是,咱在明处,偷印书的家伙躲在暗处。
他带着东西跑得没影,连藏哪儿都摸不着。”
一只大手伸到我面前。
我瞥了眼那只看着正常却让我发憷的爪子,又剥了颗葡萄扔进去。
对方嚼了两下:“还有,我注意到,以前到处乱晃的那些鬼魂,还有奔鬼门去的东西,那天之后全不见了。”
古潇誉点头: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状态调到最好。”
我刚把葡萄皮吐出来,视线在他俩之间扫了一圈:“说错了,是你们。
不是‘我们’。”
“那还不快去做饭?想饿死我俩?”
月灏那一声吼,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我扭头冲他阴森森一笑:“呵呵,月疯子,你就等着吃猪食吧。
敢吼我?”
他脸顿时黑成锅底,冲着往厨房走的我吼:“蠢女人,你敢试试看?你动一下我就揍古潇誉!”
我慢悠悠甩了一句:“无聊。
就你这德行,不被潇誉哥教训就不错了。”
月灏噎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好男不跟女斗。”
一个多小时后,我端着碗鸡汤站到欧阳羽天房门口。
正要敲门,听见里头传来叹气声,紧接着是母亲的声音:“怎么办?她已经三次出现那种醒来的征兆了。
再这样下去,就算古潇誉在,她也会醒过来。
到那时候他就会发现……我害怕。”
欧阳羽天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叹息:“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。
好不容易有个女儿,一场变故就把她变成这样。
别多想了。
事到如今,哪怕最后是个死,咱也得护她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可我们瞒不了太久了。
她……我……”
“别哭了。
来了就来了,认了吧。”
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掂量着那些话的意思。
最后抬手敲了门:“妈,欧阳叔叔,我炖了鸡汤,给你们补补。”
门打开的时候,母亲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她怕我瞧见,冲我笑了笑,垂下头:“嗯,挺香的。
你吃过了没?”
“嗯,吃过了。
来,我给你们盛。”
我把托盘放下,舀了两碗热腾腾的鸡汤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递过去的时候,欧阳羽天开了口。
“小亦,能喂爸爸一次吗?”
我愣了愣,三秒后才点头。
“好。”
拿起汤匙,舀一勺,轻轻吹凉,送到他嘴边。
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,脸上挂着享受的表情。
我嘴角动了动,没什么笑意。
从小到大他从没陪过我。
他去了哪、做了什么、为什么丢下我们母女俩,我一句都没问过。
就算他到我二十岁才出现,至少这一年里,我记住了这个满脸严肃的爸爸——至少,他是这具身体的父亲。
“再来一碗。
这汤真鲜。”
他像小孩似的舔了舔嘴唇。
我笑着应了一声“好”
。
从来没想过,他在我面前还能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。
喂了他两大碗,我才发现我妈端着碗一动不动。
两行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淌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。
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妈,你还好吧?”
她回过神,抹掉泪,仰头把那碗晾得刚好温凉的鸡汤一口气喝完。
“不错。
你也多吃点,这些天瘦了不少。”
我收拾餐具走出他们房间,心里却沉甸甸的开心不起来。
总觉得我妈那个样子,像在告别——一种早就知道的告别。
鬼魂的气息莫名其妙全消失了。
我不知道这是更大的阴谋,还是又一个陷阱。
表面上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。
我生活里已经没有那些随时蹦出来的狰狞面孔,不会再因为看到惨不忍睹的东西而吓得发抖。
——
那天晚上,我很久没做的噩梦又找上门了。
猩红的雪地。
吓得发抖的小女孩。
黑得像影子一样的恶魔。
全是让我骨子里发寒的画面。
我伸手擦掉额头的汗,深深喘了几口气,爬起身进了浴室。
冷水从花洒冲下来,我站在底下让它浇着,逼自己清醒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