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（2/2）

“叫我过来到底什么事？”

月灏眼皮眨了几下，嘴上却轻飘飘的：“没事，就是想见见你。”

我看着他坐在办公桌前，手底下翻着文件，可那神情就没一刻落在纸上。

我一把把那叠纸从他手里抽走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这些东西让你助理去弄。

跟我走。”

拽着他出了公司大门。

他全程没反抗，由着我拉着走。

A市最大的公园，湖边。

**着栏杆，看那片绿得发黑的水面。

湖里莲花早谢了，剩下的全是莲蓬和莲子。

偶尔有只鸟从荷叶堆里扑棱起来，飞远了。

八月的天热得要命，吹过来的风都带火气，裹着湖水味和荷叶香。

我回头看了眼月灏，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

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。

这人平时嘴贱得很，又能扛事，从来不肯让人看见他半点儿软处。

可现在这幅德行，真让我又惊又没辙。

“**到底怎么了？”
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跟我说实话，不然我把你推进去。”

警告没用。

他压根没当回事，反而把我带偏了。

“蠢女人，我还真羡慕你那种日子。”

“有什么好羡慕的。

要能选，我宁愿当个普通人。

没鬼、没僵尸，就过那种**常的日子。”

“是啊，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
现在这样，真累。”

这话把我吓了一跳——他正坐在护栏上。

我盯着他每个动作，喉咙发干，一把搂住他的腰。

“你可别乱来啊！你要是跳下去，我又不会水，你就死定了！”

月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蠢女人，你这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你没骗我？”

“不骗你。

骗你的话，随你处置。”

“我怎么听着这话味儿不对。

别寻死就行。”

**笑了两声，松了手，往后退了几步。

上午你跑哪去了？

买水果去了。

月疯子，你真没事？我总觉得你最近不太正常。

我嘴上唠叨着，心里还是踏实不下来。

他大手一捞，直接把我拽进怀里，手臂箍在腰上，力道大得我根本挣不开。

嘴唇贴着耳朵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
没。

看见你，就什么事都没了。

原来你还有这用处。

我脸一黑，真想一脚把他踹进湖里。

喂，你能不能正经点？

他把脑袋埋进我脖子里。

那股熟悉的、让我安心的味道钻进来，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后背在轻轻发抖，我伸手拍了拍。

他声音里带着苦味：

每次看你妈抱你、跟你说话、听你讲心事，我都羡慕得要命。

我也想她，特别想。

可一闭上眼，他们那副样子就冒出来。

我不想要什么钱，就想他们在我身边，就想当个普通人。

凭什么让我生在那样的家？凭什么要我扛那么多？我扛就扛了，可它为什么连我最亲的人都要夺走？为什么？为什么？

这些话大概是憋太久了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这一刻，他不是那个永远撑得住的男人，就只是个普通人。

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，很多事没表面那么简单。

我轻轻摸着他的头，声音从来没这么柔过：

没有。

什么都没夺走。

你还有我，还有**。

只要你不赶我走，我就一直陪着你。

第二天。

我拎了个果篮，去看昨天被我撞倒的那个环卫工人——不，是棂的姑母，容欣阿姨。

阿姨，感觉好点了吗？

容欣脸色苍白，勉强挤出一丝笑：嗯，谢谢你，小姑娘。

阿姨，您别这么说，是我撞了您。

我给您削个苹果吧。

好。

我削苹果的时候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脖子上那条**壳项链。

嘴唇动了动，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
我把切好的苹果递过去，看了眼她手里的项链：阿姨，冒昧问一句，您做环卫工人，也是为了他？

她咬了一口苹果，嚼了嚼，慢慢把视线转到我脸上：

你叫安亦是吧？谈过恋爱吗？

我摇头。

她嘴角往上勾了一下：

傻丫头。

那你有喜欢的人吧？珍惜眼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