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（2/2）

眼泪掉下来，根本止不住。

胸口疼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拿刀搅，我说不出那滋味。
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月灏还能不能回来？还有没有救？我不要让他变成金刚尸！

我冲着他喊：“你醒醒啊，你看看我！我是安亦，那个你一直叫蠢女人的安亦！你不是最喜欢这么叫我吗？我就是那个蠢女人啊……是我太蠢，你才会变成这样……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
他没反应。

从头到尾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旁边一直沉默的棂，终于开口：“你最好做好准备，下次见面，就是敌人了。”

我抬起脸，满脸泪痕地盯着他。

忽然我一把抓住他胳膊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：“棂，是不是我把心给你，月灏就能回来？是不是？！我给他心，他就能回到我身边，对不对？”

棂就那么看着我，不说话，也没把我推开。

我疯了一样摇着他：“棂，你把月灏还给我好不好！心我给你，都给你——”

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住了。

我在找刀。

脑子里的念头只有一个——把心掏出来。

我看到月灏手上那把长剑，一把夺过来，还没等我动手，耳边就砸下来棂的声音——

“没用的。

你的心脏现在没有任何价值。

月灏，也回不来。”

那一瞬间，我感觉自己从悬崖上被推了下去。

之前那些人不是还抢着要我的心脏吗？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
那我拿什么救月灏？

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，我忽然觉得——我活着他妈还有什么用？

等我回过神，棂、月灏、林骁三个人，已经从我眼前消失了。

回不来了。

回不来了。

回不来了。

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脑子里。

绝望了。

彻底的绝望了。

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我还要面对已经变成金刚尸的月灏，还要去见他奶奶、他妈——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
死。

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，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
我拖着像行尸走肉一样的身体，一步步挪到颜柯之前甩在地上那把火云剑旁边。

蹲下来，低头看着剑刃，眼睛眨都不眨。

脑袋里翻来覆去，只剩一个想法——捅进去。

合上眼，我抓起那把火云剑，剑刃贴上脖颈。

只要手腕再往前送一寸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
可剑还没落下，就被击飞出去。

颜柯动作快得不像个重伤的人，一把抢过火云剑。

他看我的眼神，原本恨不得把我活剐了，现在却多出些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
“不管你是谁，也不管他是谁，我不准你伤蓉儿的魂魄。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
我明白了。

我不是长得像凌蓉那么简单，我是她的灵魂转世。

可那又怎样？

我是安亦，永远都是安亦，不是凌蓉。

“我是我，”

我抬眼看他，声音很淡，“凌蓉是谁关我什么事。

别把你给她的那些悲剧往我身上套，我这辈子够惨了。”

他被我这句话戳得说不出话，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接不上。

三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
我，颜柯，夜辰空。

谁都没开口。

各自陷在各自的痛里。

本来一心想死，被拦下来之后反倒想通了。

我死了又怎样？月灏照样是金刚尸。

与其在这儿自暴自弃，不如想想怎么救他。

念头还没转完，夜辰空开了口。

“颜柯，咱们之间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
颜柯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。

“确实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两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又打起来了。

一个比一个狠，架势摆明了只能活一个。

可就在夜辰空的指甲快要刺穿颜柯的时候——他收了手。

动作突然得离谱。

颜柯反应过来，想收剑已经来不及了。

火云剑直直扎进夜辰空的左胸，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飞出去。

颜柯摔在地上，爬起来的时候，低头看向胸口。

血往外冒，红得扎眼。

他整个人愣了。

这一剑下去，夜辰空活不了。

这一剑下去，他们之间的仇就算清了。

这一剑下去，他们不再是敌人。

可这一剑，也给颜柯这辈子画了个句号——一个悲剧的句号。

曾经拥有友情和爱情的三人，现在一个接一个走了。

颜柯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从来没这么无助过。

从来没这么害怕过。

从来没这么崩溃过。

他多希望夜辰空别死。

可惜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
夜辰空倒下去的那一瞬间，我心里头某个地方像是被人生生掰断了。

三个人本来好好的，打打闹闹，说说笑笑。

往后呢？就剩我一个了。

漫长的日子，谁陪我熬？

凭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