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粉彩大盘(2/2)
五只蝙蝠或展翅翩飞,或栖于枝间,蝠纹灵动,与桃纹相映成趣,正是“福禄双全”的吉祥寓意,整体纹饰简洁雅致,一看就是件做工考究的玩意儿。
周围的人凑在一块儿,声音压得极低,却挡不住那股子讨论的热乎劲儿。
“这盘子画得是挺细,但釉面太匀净了,看着就像新仿的。”一个穿夹克的男人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,显然是觉得这物件没什么门道。
旁边一个穿卫衣的立刻反驳:“仿的?你再仔细瞅瞅那蝙蝠的翅膀纹路,一笔一划都带着手艺人的劲道,新仿的哪有这股子灵气,这肯定是真的!”
两人话音刚落,另一个挎帆布包的汉子插了进来,声音不高不低:“依我看,这盘子不一定是新仿,说不定是一件晚清的寄托款——那时候民间窑口仿官窑成风,不少瓷器都会落前朝的寄托款识。”
中年人放下放大镜,指尖仍在盘底“大清雍正年制”款识上反复摩挲,看向摊主,语气审慎:“老板,明人不说暗话,这盘子是老物件没错,但到底是不是雍正本朝的,谁也说不准。直接开实价,合适我就拿走。”
摊主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他之前找专家看过这盘子,对方只说是清代老瓷,不敢断定是雍正官窑本款,只含糊说“有仿的可能”。他这才把盘子摆上地摊,想碰个冤大头狠赚一笔——反正收的时候没花几个钱。
摊主脸上堆出笃定神情,上前开口道:“老哥是行家,这胎釉、这画工,哪样不是官窑气派?实不相瞒,这是我家压箱底的传家宝,一口价二百万,少一分不卖!”
“二百万?”中年人嗤笑一声,声音拔高引得周围人侧目,“你拿我当冤大头?这盘子真是雍正本款,二百万不算贵,可谁能确定它不是晚清仿品?”
“寄托款的价,跟官窑差着十万八千里!我最多给二十万,就赌它是件老瓷,真要碰着官窑那是运气,仿品也亏不到哪儿去。”
摊主像是被踩了尾巴,声调陡然拔高:“二十万?打发叫花子呢!这盘子光这画工都不止这个价!诚心要,一百八十万,不能再少!”
中年人沉吟片刻,沉声道:“我再加十万,总共三十万,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。再高就没必要了,这年份没个准头,风险太大。”
摊主脸不红心不跳,梗着脖子反驳:“仿品能有这品相?能有这过枝桃纹的劲道?最少一百五十万!”
两人唇枪舌剑,你来我往。
中年人咬死年份存疑这个痛点,价格慢慢往上加,从三十万到四十万,最后咬咬牙加到五十万,就再也不肯松口了:“我最高就出这个价,不行就算了!”
摊主也寸步不让,一路把价格从一百五十万降到一百二十万,就成了死守的底线,振振有词:“你信它是雍正本款,这价就是捡漏;不信,就请便!五十万想拿走,门儿都没有!”
中年人眉头紧锁,拿着放大镜又对着款识瞅了半晌,终究还是没底气。
他心里门儿清,这盘子要是真的,价值能翻出数十倍,可要是假的,几十万就有可能打水漂了。
犹豫半天,他叹口气收起放大镜:“算了,年份没个准头,这风险也太高了,不值当。”
说完,他拨开人群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围观的人见这场讨价还价没了下文,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兴致,三三两两地散开了。
摊主蹲回原地,狠狠嘬了几口烟,烟蒂被碾得稀碎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失望——眼看到手的肥羊就这么跑了,他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,生怕一开口就露了怯,再没底气喊高价。
不过转念一想,他心里又踏实了几分:中年人肯咬着价加到五十万,就说明这瓷器有市场,不怕遇不上肯掏钱的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