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哔哔小子（2/2）

第一只已经冲到脚边，触须几乎碰到他的靴子。

林伟握紧警棍，手臂抡圆，所有力气灌进那一击中，砸下去。

砰。

金属砸在甲壳上的声音，沉闷，恶心。蟑螂的身体被砸扁了一半，体液溅出来，六条腿痉挛性地抽搐了几下。

但还活着，前肢还在扒拉地面，试图翻身。

林伟咬着牙，又砸一下。第三下。第四下。

直到那甲壳彻底塌陷，腿足完全停止动作。

第二只绕到了他的侧面，正在攀爬他的小腿，细足上的刚毛扎进皮甲和裤子之间的缝隙。

林伟猛地转身，一脚踩下去，鞋底碾在甲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，然后把它踢开。

第三只已经紧逼而至，和那只被踢开的蟑螂一左一右，形成两路夹攻的态势。

林伟后退一步，后背抵住走廊的墙壁。不能再退了。

握紧警棍，盯着左边那只——它离得更近，伤得更重。先解决它。

又是一棍。这一次砸中了头部，甲壳碎裂，体液喷涌。再打另一只蟑螂。

两只蟑螂的身体剧烈抽搐，齐齐软了下去。

走廊安静下来，只剩粗重的喘息。他靠着墙，手中警棍差点滑脱。

在游戏里，他杀过几千只辐射蟑螂——用子弹，用棍棒，用拳头，甚至用胖子核弹炸。从来没觉得有什么。

但现在——林伟低头看着手上溅到的体液，黏稠，微温，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。

这不是游戏。刚才如果慢了一步，那三只猫大的虫子就会爬到他身上。

他深呼吸几次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蹲下身用蟑螂的尸体把警棍擦了一遍——擦不干净，至少不那么滑了。

然后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，手指再没松开过警棍。

走廊两侧还有几扇关闭的门，标着不同的编号和标识，像是备用的机房和仓库。

林伟一律没有去碰，他的目标明确，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标着B-12的门。

那门厚重得像银行金库，散发着冷冰冰的压迫感。

门边的接口眼熟得很——和避难所大门外那种适配哔哔小子数据线的装置一模一样。

林伟的目光瞬间被其吸引，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。

深吸一口气，缓缓从腰间掏出监管者的哔哔小子数据线，手微微有些颤抖。数据线下垂的部分，在幽微的光线中摇曳。

将数据线对准插口，精准地插入，伴随着一声细微而清脆的“咔哒”，仿佛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声响。

刹那间，哔哔小子屏幕亮起柔和的蓝光，与这昏暗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。

紧接着，门内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。

厚重的大门缓缓向边上滑动，边缘刮下细细的锈尘和积灰，扬起一阵淡薄的灰雾。

林伟眯起眼侧过头，一只手挡在面前，等待着门后未知景象的浮现。

房间里的景象让林伟愣住了。

这是一个完整的小型技术实验室。

工作台上摆满仪器——示波器、信号发生器、数据记录仪——墙上贴着泛黄的电路图。

正中央是一只金属箱，箱盖敞开，内侧印着76号避难所的标志。里面躺着的，正是那个哔哔小子原型机。

林伟走过去，俯下身，仔细地端详。

这台设备比他预想中精巧太多——不，应该说，它散发出一种与普通型号截然不同的气质，隔着半米都能感觉到那种质的差异。

外壳是深灰色的军用级合金，表面经过细致的磨砂处理，既防滑又避免了反光。

整体造型流畅而紧凑，线条干脆利落，仿佛是为极致的轻便而生。他伸手拿起，意外地发现它比想象中轻得多。

用监管者的哔哔小子对比了一下，机身的厚度也压缩了将近三分之一，整体造型更加贴服手腕的弧度，不像避难所标配的那些厚重方砖。

“76号避难所的东西……”林伟喃喃自语，手指轻轻抚过外壳上那个不起眼的六针接口，

“果然是神仙待的地方。”

林伟深吸一口气，把哔哔小子戴在了左手腕上。

设备贴合手腕的一瞬间，它的绑带自动收紧，调整到一个刚好不松不紧的程度，像一个活物似的。

**生物特征扫描中……**

**检测到辐射突变者体征**

**正在适配原型机生物识别系统……**

**适配完成**

**用户已确认**

**欢迎使用76号避难所制式哔哔小子**

主界面弹出。和游戏里相似，但更复杂，选项更多，透着一股实验室仪器的精密劲——S.P.E.C.I.A.L.、物品栏、地图、任务日志、广播，还有一个特别的图标：76号齿轮标志。点开，显示：

76号避难所哔哔小子专属功能模块：

1.增强型全息地图（已激活）

——支持三维立体投影

2.高级生物扫描（待校准）

——可检测生命体征、辐射水平、潜在威胁

3.实验性战斗辅助系统（待测试）

——76号避难所战术部门开发，需实战校准

4.避难所数据接口（无连接）

——可接入任何避难所科技终端

5.照相功能（已激活）

——调用全息投影模块进行即时影像记录

6.未知功能（锁定）

——需要连接到避难所工房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他先打开地图。全息投影模块弹出一幅立体影像——111号避难所完整结构，三维的，能用旋钮缩放旋转，每一间房、每一根管道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动态标记也在：自己的位置是跳动的绿点，出口是恒定的蓝标，还有几个闪烁的红点——系统自动标出的其他生命体。

即便只有这些基础功能，在现实里也已经够用了——毕竟S.P.E.C.I.A.L.的加点系统确实不现实。

林伟看着手腕上的设备，感觉……不一样了。有了哔哔小子，他不再是完全的无知者。他有信息，有工具，有……可能性。

最后，他检查了自己的装备：

-10手枪（两个弹匣，30发子弹）

-警棍（近战武器）

-皮甲（基本防护）

-治疗针（7支）

-抗辐宁（5支）

-水（足够几天）

-哔哔小子原型机（最重要的装备）

准备好了。或者说，以他现有的一切条件，已经尽可能准备到极限了。

林伟离开B-12技术储藏室，回到了监管者的办公室。

最后看了一眼墙上屏幕里奈特冬眠舱的画面——他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醒来，踏上一条充满血与火的道路，那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故事。

“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
这句话是承诺还是安慰，林伟自己也分不清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间地下避难所里，还有许多事要做。

转身走向避难所的出口通道。

那扇厚重的气闸门横在通道尽头，门外是向上的升降机，升降机的顶端就是地表——那片二百一十年前被核弹烧成焦土的土地。

升降机载着他缓缓上升，头顶的圆形的金属闸门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，缝隙间透进的光线从一线变成一片，从昏暗变成刺眼。

他眯起眼睛，迎着那片光，握紧了腰间的手枪和手腕上的哔哔小子。

门开了。

废土的天空展现在他面前——天蓝色的穹顶，云层低垂，远方的天际线被断壁残垣切割成锯齿状的轮廓。

风裹着细微的沙尘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陈旧而空旷的气息，像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很久很久。

林伟踏出升降机的平台，脚步落在了土地上——真实的、松软的、带着碎石和沙砾的废土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