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我好饿(2/2)
是外婆的声音。
他张嘴想应,但发不出声。
他想跑过去,但脚陷在泥里,拔不出来。
“快点,饭要凉了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林伟挣扎着往前走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胶水里。田埂越来越模糊,山越来越远,那声音——
消失了。
他睁开眼睛。
洞里还是黑的。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月光,在地上画出一道白边。
林伟躺着没动。
他盯着洞顶那块黑漆漆的石头,脑子里还留着刚才的画面——田埂,稻茬,远处的山,外婆的声音。
老家。
他想起老家乡下的农田。小时候暑假回去,跟着外婆去菜地,摘豆角,拔萝卜。田埂上长着野草,踩上去软软的。外婆在前面走,他在后面跟。
太阳晒着,蝉叫着,土里冒着热气。
又想起了废土上看到的灰败景色,想起了掠夺者的那篇日记。
眨了眨眼。
冷风从洞口灌进来,吹在脸上,但是他身上却一点都不冷。
他坐起来,把背包从脑袋
站起来,走出洞口。
月光比刚才亮了一点。嘎抓飘在屋子里,三只“眼睛”都盯着他。
“虽然你睡了200年,但是现在你应该多睡一会”
他看了一眼哔哔小子,凌晨四点。
心里少了些东西,他睡不着了。
“我们出去走走吧”。
“去哪儿?”
“附近是不是有个农场?我想去看看。”
天还没亮透,林伟已经站在阿伯纳西农场门口了。
农场不大,几间破房子围着一个小院子。院子里的地翻过,种着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作物。几只双头牛在角落里趴着,看见他过来,抬起头,哼哼了两声。
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。
四十来岁的样子,胡子拉碴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。手里握着一把铁管步枪,没举起来,但也没放下。
“你谁?”他问。
“路过的。”
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——皮甲,背包,腰间别着枪。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,确认没有别人。
“有什么事?”
林伟想了想,没提日记的事。
“听说你们之前遇到过掠夺者,我来问问,需不需要帮忙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放下枪。
“我叫布莱克,布莱克·阿伯纳西。”
“林伟。”
布莱克盯着他看了几秒,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但林伟没躲,就那么站着。
“……进来吧。”布莱克终于说。
他转身往屋里走。
林伟跟上去。
屋里很破,和外面一样破。墙上挂着几件农具,桌上摆着几个脏兮兮的盘子。一个女的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“我女儿,露西。”
那女的抬起头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
林伟没说话。
布莱克走到桌边,坐下。
“你想帮忙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听我说。”布莱克的声音低下去,“前几天,来了一伙掠夺者。我们和他们打过几次,后来……后来他们抢走了我女儿的项链。”
“项链?”
“她母亲家传的,那帮畜生抢走了。”
林伟想起那本日记里的那句话:“把她脖子上的项链抢走了。”
“知道是谁干的吗?”
布莱克点点头。
“空军奥利维亚卫星站,那帮掠夺者的据点。带头的是个女的,叫艾克艾克。”
林伟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帮你去拿。”
路上。
林伟穿着动力装甲走在前面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闷响。嘎抓飘在他身后,三只“眼睛”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绿光。
走了一会儿,嘎抓先开了口:
“你要闯进一伙凶狠掠夺者的营地,就为了那位农场主?”
林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着头,天刚蒙蒙亮,看着脚下被刚升起的太阳照亮的路,关掉了动力装甲的探照灯。
“我很饿。”
嘎抓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刚吃过。”
“不是那种饿。”
林伟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向它。阳光洒在动力装甲灰白的外壳上,把那盏没亮的探照灯映得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他轻声说,“心里缺了一块东西。”
嘎抓没有打断。
“那个农场主,”林伟继续道,“他的农场又小又破,田里的作物萎靡不振的,屋子里全是散不开的难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外婆,也有过一片田。”
嘎抓的三只眼睛轻轻闪了一下。
林伟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动力装甲沉重的脚步声,在路上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“……灵魂饿的时候,”嘎抓的声音从身后轻轻飘来,温和又肯定,“确实比肚子饿要难受得多。”
林伟没有回头。
“快走吧。,我想睡个安稳的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