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克罗格的终局（2/2）

林伟的身体猛地一歪。

92式强化服的左腿装甲，被一发.44子弹击穿。装甲外壳从膝盖下方裂开一道大口子，弹头穿透了外层和内衬，嵌入小腿肌肉。

林伟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隐身力场因冲击而中断，他的身形重新显现出来。

血从腿上的伤口涌出，沿着小腿流到地面上。
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但左腿已经使不上力了。

克罗格也解除了隐身。

他的身影从十米外的空气中浮现出来，左轮枪口稳稳地指着林伟的脑袋。

赛柯霸力的药效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瞳孔放大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但他的持枪手非常稳定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
他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林伟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开口了。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嘲讽，反而多了几分认真的、属于战士之间的尊重：

“你是个难得的对手。要是肯用点药，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。”

林伟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伤口在流血，身体在发抖，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：

“我从不碰那些东西。对脑子不好。”

克罗格的眼神冷了下来，枪口稳稳地对准林伟的眉心：

“可现在我活下来了。有什么遗言吗？”

林伟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确定？看看你边上。”

克罗格微微一愣。

他侧过头——这才发现，自己在刚才那轮激烈的追逐和交火中，不知不觉间，已经退到了一台报废的坦克机器人残骸旁边。那台机器人的手臂拧折，装甲凹陷，像一堆废铁一样倒在地上。

但它的核心区域——那个装着核聚变核心的舱室——完好无损。

克罗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林伟按下通讯器上的一个按键。

“——自爆。”

坦克机器人残骸内部，两颗核聚变电池的核心温度骤然飙升。连锁反应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——

“轰——！！”

橘白色的火球在一瞬间膨胀开来，吞没了周围的一切。冲击波将满地的尸体残骸像落叶一样掀飞，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朝四面八方激射。混凝土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，碎石和尘埃腾空而起，形成一朵小小的灰色蘑菇云。

克罗格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。

他的战斗夹克在冲击下被撕成碎片，左臂那套厚重的外挂装甲被炸得四分五裂。无数金属碎片打穿了他的身体——腰部、背部、肩膀、大腿——千疮百孔。血从全身各处涌出来，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全靠那一身学院强化的植入物，他才没有被直接炸碎。

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一动不动了。

林伟因为只是半跪在地上，加上克罗格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爆炸冲击波，受到的波及要小得多。但冲击波还是把他推出去两三米远，撞在一堆残骸上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。

左腿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，只能踉踉跄跄地走到克罗格的身体前面。

克罗格仰面躺在地上，双眼紧闭，浑身是血。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深深嵌入他的额头——贯穿了头骨。

林伟低头看着他。

“看来这招‘启动后备隐藏能源’的效果不错。”

然后他弯腰，从克罗格手中取下了那把枪。

那把在游戏里有着自己名字的传奇武器——.44口径左轮手枪，枪管加长，瞄准具改良，握把上缠着防滑皮革——克罗格的手枪。

林伟握在手里，翻转着看了看。

重量适中，重心平衡极佳，扳机行程清晰利落——是一把经过精心调校的好枪。

他知道这把枪的来历——克罗格十来岁时，他妈妈把一把转轮手枪送给了他。告诉他“你爸是废物，你现在是一家之主；别人的承诺都不可靠，只有枪能保护你”。

成年后他自己把它改成了现在这把.44马格南。

“还是让这把枪陪你下葬吧。”

林伟把枪轻轻放回克罗格的胸口上。

然后他蹲下身，开始在克罗格的尸体上搜寻药品。腰包被爆炸的冲击波甩到了远处，里面应该还有治疗针。

林伟转身，朝那个掉落的腰包走去。

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

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
林伟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
他转过头去——

看到克罗格的上半身，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那个光头男人满脸是血，额头上还嵌着一块碎片，左眼被鲜血糊住几乎睁不开。他的上半身全靠腰部植入物的残存动力支撑着，双臂颤抖，但右手依然稳稳地握住了——那把林伟放在他胸口上的.44左轮。

枪口对准了林伟。

“看来……”克罗格的声音沙哑、破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还是我笑到最后。”

学院对他的改造远不止表面可见的那些。尤其是大脑部分——那些植入物，那套神经系统强化，让他在承受了足以杀死普通人数次的致命伤，甚至连大脑都已受损的情况下。依然能凭借最后的残余意志，抬起枪口。

林伟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
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，一个站着，一个半跪在地上。枪口对胸口。

然后林伟开口了。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：

“要不要赌一枚瓶盖？我赌你的枪里……没有子弹。”

克罗格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。

他听到这话，停顿了一瞬。

然后他扣下了扳机。

击锤敲击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——那是一种非常清脆、非常干涩的声响。

“咔哒。”

是击锤敲在空弹巢上的声音。

没有子弹。

克罗格低头看了一眼左轮——弹巢的六个弹膛，全部空空如也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伟。

林伟的右手摊开，掌心里躺着几颗.44子弹——黄铜弹壳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
刚才他检查那把枪的时候，就已经把子弹全部卸下来了。

子弹从他的掌心里滚落，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，弹跳了几下，滚入废墟和灰尘中。

克罗格看着那些滚落的弹壳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放下左轮，身体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，向后倒去。他仰面躺在地上，望着大厅上方破碎的天花板。

他的声音变得很平静，带着一种释然：

“……看来，我棋差两步。”

林伟低头看着他。

然后把刚才那句话，重复了一遍：

“我说过，那东西对脑子不好。”

克罗格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叹息。

他缓缓闭上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，掌心还按着那把母亲留给他的左轮。

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远处，公园街站方向的枪声已经稀疏了很多。

笼罩联邦的夜色正在褪去，第一缕微光，正从破碎的大门的缝隙里，慢慢照进来。

——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