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更好的时代（2/2）

“普雷斯敦，你带人把康科德彻底清一遍。下水道暂时不管，所有地面建筑、街道、废墟全部排查两遍，把所有的隐患全部清干净。”

普雷斯敦眼睛一亮。

他立刻明白了林伟的意思——康科德有现成的建筑结构，有相对完好的街道和围墙，稍加修缮就能变成容纳数百人的定居点。比起另起炉灶，直接利用现成的基础设施省事得多。

“保证清干净！”普雷斯敦沉声应下。

林伟点了点头，又问：

“奈特呢？”

普雷斯敦指向红火箭的方向——那座废弃的加油站，如今已改造成物资中转站和工坊。

“他在那边帮忙处理盖安置房的材料。”

林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。

远处红火箭的空地上，一台T-51动力甲格外显眼——弯腰，抱起一根粗大的树干，扛在肩上，迈步走向工坊。

“你们各忙各的，我找奈特有点事情。”

“收到！”

三人各自散去。

安东尼去了粮仓，检查粮食调配；普雷斯敦召集小队长，布置康科德侦查任务；朗尼·萧走向训练场，继续带新兵。

林伟提起脚边的一个小型金属冷藏箱，迈步走向红火箭。

箱子里，装着克罗格的头颅。

红火箭加油站前的空地上，堆着一摞刚砍下来的树干。几名义勇军工匠正在旁边用锯子和斧头处理木料。

奈特正穿着动力甲，把一根粗大的树干从地上抱起来，正准备放到木料堆上。

“奈特。”

林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奈特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沉默了两秒，轻轻把树干平放落地，转过身来。

他的声音低沉平直，带着一种有几分客气的距离感：

“将军。”

林伟微微偏头，语气随意：

“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叫我的名字呢。”

奈特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比我强。”
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反复咀嚼过的事实。

林伟没接话，等着他继续说。

奈特的目光越过林伟的肩膀，望向远处庇护山丘正在重建的轮廓，望向那些在废墟间忙碌的人影，望向那片他两百年前熟悉、如今却陌生的土地。

“现在的联邦，就像那些西部电影一样——荒野无边，人命如草。”奈特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，

“我昨晚想了很久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要是我没遇见你，自己醒过来，我会干什么。”

“最后我想明白了。”

他语气带着几分苍凉：

“我大概率只会像那些牛仔主角一样，一个人、一把枪，揣着满肚子仇恨在废土流浪。看见聚落被欺负就顺手帮一把，有悬赏就去接单，走到哪算哪，不需要根，不需要家。”

“那仇报完之后呢？”林伟问他。

奈特没有回答。

空气安静下来。

林伟把箱子放在地上，扳开锁扣，掀开箱盖。

一颗头颅静静地躺在里面。光头，左脸一道疤痕，络腮胡茬。

奈特低下头，看着那颗头颅。

他没有动作，就那样站着，像一尊沉默的钢铁雕像。

过了很久。

“是他……”

“康拉德·克罗格。”林伟平静地说，“他就是当年闯进111号避难所、绑架尚恩、重伤诺拉的人。学院派他来杀我——他输了。”

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
奈特缓缓弯下腰，伸出那只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手，把克罗格的头颅捧了出来。

他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它，没有狂喜，没有激动，没有大仇得报的亢奋。像在翻阅一段终于可以合上的旧档案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被风吹散。

林伟没说话，合上箱盖，把空箱子递过去：

“东西给你。怎么处理，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
奈特伸手接过。箱子在他覆盖着动力甲的手掌里显得很小、很轻。

却重得压心。

他低头看了看箱子，又抬起头望向林伟。眼底的茫然淡去几分，声音里多了一丝活人气：

“你比我强得多。因为你知道该做什么，而且你去做。你不只是在废土上生存——你是在改变它。”

林伟看着他，语气笃定：

“你也可以。”

奈特沉默了片刻。

当初杀穿联邦粮食储藏库、为那些居民报了仇之后，他心底依旧空落落的，压抑难平。

他想要的，从来不是一次次的杀戮。

所以他没有主动请缨去追杀溃逃的掠夺者，而是安安静静待在红火箭，帮忙处理木料、搭建安置房——想为这些不幸的人做点实事。

两百年的沉睡，两百年的执念，在这一刻彻底通透。

他再次开口，声音褪去了所有的茫然：

“我们来自更好的时代。可你看看现在的联邦——疯狂盖过了理智，邪恶吞掉了善良，愚昧遮蔽了真理。”

“我容忍不了这一切。这里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
“所以，我想正式加入义勇军。”

林伟看着他，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。

“欢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