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方尖碑和飞艇（2/2）
奥利维亚卫星站。
这座废弃了二百多年的卫星通讯站，如今迎来了它战后的第一批正式使用者。
卫星站的控制室内，几盏应急灯将狭小的空间照亮。义勇军对这里做过清理和检修，现在这个卫星站看起来总算有了一副运营中的样子。
丹斯站在通讯台前。
技术学士海伦坐在通讯台前，戴着耳机，手指在一个旋钮上微微转动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，专注地捕捉着信号频道里那些微弱的波动。
在她身后，里斯靠在墙边，基恩也坐在角落里。
控制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沙沙电流声。
这是他们来到联邦后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总部取得联系。
丹斯没有回头看他的队员。
但这四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，此刻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。
废土不会从来不会跟你讲道理——狂尸鬼、掠夺者、超级变种人。
他们四处碰壁。
沃里克。布拉奇。道斯。全都死了。
直到他遇到了义勇军的将军。
丹斯深吸一口气，将这些念头压到心底。
他现在要做的是汇报。不是抱怨，不是诉苦。
海伦的手指停住了。
信号找到了。
她按下了一个按钮，扬声器里的沙沙声变成了一阵有规律的脉冲音。几秒钟后，脉冲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人声：
——这里是钢铁兄弟会总部，请确认身份。
丹斯上前一步，靠近麦克风。
这里是短剑侦察小队，我是圣骑士丹斯。请求与麦克森长老或高层议会取得联系。我要汇报任务。
通讯频道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明显比刚才郑重了许多：
收到，圣骑士丹斯。我现在向麦克森长老汇报。请稍候。
丹斯点了点头——虽然对方看不到。
战无不胜。
通讯器那头也回应道：
战无不胜。
频道里传来轻微的按键声，然后是转接信号。
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里斯从墙角直起了身子，基恩放下了手中的步枪。就连海伦也摘下了半边耳机，侧耳听着。
几秒钟后，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：
丹斯。
那个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，仿佛说话的人天生就该被所有人听从。
是亚瑟·麦克森长老。
丹斯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。
长老。
他停顿了一秒，然后开始汇报。
他讲述了他们抵达联邦后的遭遇——遇到了哪些敌人，损失了多少人，剑桥警察局的据点是如何被攻击的，他们又是如何辗转来到奥利维亚卫星站的。
他又讲述了本地的势力分布——学院，那个隐藏在联邦地下的组织，确实存在。他们的科技水平远超兄弟会的预估。他们制造合成人，拥有超出这个时代的技术能力，而且正在对联邦废土施加越来越大的影响。
提到义勇军的时候，丹斯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在通讯里说太多。
他只是实事求是地汇报了义勇军的存在——一个正在重新崛起的本地势力，领袖是一个有着战术头脑和指挥能力的军人，义勇军控制了联邦多个聚落，具备一定的战斗力和地方影响力。
他没有说我觉得他们的治理方式可能比我们更合理。
那句话，他还不想在通讯里说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汇报完毕后，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将近十秒钟。
然后麦克森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：
很好，丹斯。
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。
普利德温号会在大概三天后抵达联邦。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落在了控制室里。
丹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：
三天？
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光是集结部队、准备物资，三天时间都不够用。即使普利德温号提前做好了远征的一切准备——从首都废土到联邦，沿途跨越数百公里的废土荒野——三天？
普利德温号的总重量高达四万吨。
作为对比，战前最大的飞艇——兴登堡号——重量约为242吨。普利德温号比它重了160多倍。
这就意味着，即使艇内已经设置了多个巨大的氢气气囊，光靠气囊产生的升力也绝无可能让飞艇浮空。它必须同时仰仗四台升力发动机才能飞行。
普利德温号的动力源自聚变反应堆。起初使用的是一台老旧型号，但随后被一台从战前旧航空母舰中回收的更新型反应堆取代。新反应堆的功率十分强大，使得飞艇可以以更高的速度飞行。
但这也是相对而言。兴登堡号的航速约为每小时126公里。普利德温号平均下来，一天能跑个两百多公里就算不错了。
因为即使只是在悬停状态下，反应堆冷却剂的消耗速度也非常快。就算设法回收了大部分冷却水，普利德温号一样要定时补充。
从首都废土到联邦的距离。
三天。
丹斯的脑子里飞速计算着，然后他意识到
普利德温号已经在路上了。
或者——它已经离联邦不远了。
长老，丹斯开口，三天时间——我们这边的准备可能……
不需要你们准备什么。麦克森的声音打断了他，语气依然沉稳，你们在联邦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做好接应准备就好。
通讯频道里又安静了一瞬。
战无不胜。
麦克森的声音从通讯器中消失，频道回到了待机状态的沙沙声。
控制室里一片沉默。
丹斯缓缓放下了按在通讯台上的手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通讯设备上。
普利德温号要来了。
钢铁兄弟会的远征部队，即将降临联邦。
丹斯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，还是一件坏事。
他只知道——接下来的一切，都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