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站台与铁路(2/2)
收件:所有项目经理
内容:
护栏同样费钱,仅在必要处安装。第二站台附近已发生多起坠落死亡事故。
部分护栏已锈蚀不稳,请勿倚靠。每半年巡检一次,坏了会排期修,别反复投诉。
——管理层
三、近期活动
1.欢乐时光
发件:管理层
收件:所有项目经理
内容:
本周在第三站台举办同乐会,酒水由公司提供。
费用会从下周工资扣,所以不用携带现金。
适量饮酒,别再重演上次杰瑞的坠亡事件。
——管理层
2.年度野餐
发件:管理层
收件:所有项目经理
内容:
年度野餐在采石场入口举办,风雨无阻。自带食物,核子可乐免费。
看好孩子,别靠近悬崖。今年Rob会派一台哨兵机器人维持秩序,防止去年事故重演。
——管理层
四、炮塔控制
林伟一边看一边摇头。忍不住低声感慨
真是黑心资本家啊。
不装护栏、支撑梁按最少的装,年度野餐让员工自备食物,还要扣工资来抵酒钱——这帮管理层简直是压榨员工的典范,这里的员工签的是劳动合同还是卖身契啊?
反观这个叫鲍勃·斯坦森的项目经理,倒是尽职尽责——在如此敷衍的安全条件下,居然能连续93天无事故。
人才啊。林伟低声道。
但紧急消息那一条让他皱起了眉头——管理层无缘无故让鲍勃去第四站台报到,语焉不详、刻意隐瞒,不用想也知道,鲍勃大概率是被骗下去献祭了。
视线落回炮塔控制界面,林伟想起来了——第一站台确实有一台自动炮塔的,按照设定,它检测到陌生人闯入会立刻开火的。
炮塔呢?
就在这时候,对面传来普雷斯敦的声音。
将军,这里有情况。
林伟关掉终端屏幕,快步走了过去。
普雷斯敦站在站台对面一处高台上。上面架设着一台自动炮塔——但现在,那台炮塔倒在地上,整个机体被砸得变了形,底座上的装甲板被撕开了几道深深的口子,满地都是碎金属和电线。
丹斯蹲在炮塔旁边,他伸手在炮塔的残骸上摸了一下,然后用指尖搓了搓——手指上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、微微发着荧光的粘液。
这是狂尸鬼的血。丹斯抬起头来,语气笃定。
“这台炮塔是被尸鬼拆毁的。
奈特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四周的地面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——
不对劲,这里一具尸体都没有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站台上没有尸体。
自动炮塔火力凶猛,可以将冲上来的尸鬼尽数撕碎,若是经历过一场激战,地面必然堆满残缺的尸鬼尸体,不可能如此干净。
林伟走到那台被砸烂的炮塔前,蹲下身,仔细查看炮塔的残骸。
在炮塔底座的内侧,有一处被撕开的裂口。
裂口的边缘沾着一种与普通狂尸鬼血迹不同的液体——那液体是亮绿色的,在灯光下依然散发着明亮的荧光。
是发光种。
奈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发光种狂尸鬼——那是普通狂尸鬼的强力辐射变异版本。他听到过不少关于发光种的传闻,但真正见过的人不多。因为见过的人,大部分都死了。
发光种不仅自身战力远超普通狂尸鬼——它们的肌肉密度更高、骨骼更坚硬、对物理伤害的抵抗能力更强——而且它们最致命的特征,是那独有的辐射能力。
林伟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,发光种能在战斗中释放辐射波,哪怕你没有受伤,也会被慢慢辐射致死。而且它们还有一个更麻烦的能力——
他顿了顿,让所有人听清重点。
它们能复活同伴。
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死在它辐射范围内的尸鬼,只要尸体还算完整,就会被辐射波重新激活。几秒钟后就会重新站起来。
话音落下,队员们脸色齐齐一变。
丹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激光步枪,神色紧绷。
“所以这里才没有尸体。”普雷斯敦恍然低语。
“没错。”林伟点头,“这只发光种清理了这里的战场,被炮塔打死的尸鬼,全部被它复活,然后跟着它一起退往矿道深处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通往第二站台的矿道入口——那是一条比刚才更窄的通道,黑暗从洞口涌出来,像是某种有质感的实体,在灯光的边缘翻滚着、蠕动着。
也就是说——矿道深处,有发光种带队的尸鬼群。
林伟转向身后的队伍。快速下达作战指令:
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保持战斗队形。注意侧翼和后方严防偷袭。记住,所有被击倒的尸鬼,一律补枪爆头,杜绝复活可能
骑士们快速检查武器弹药,义勇军老兵拉动枪栓,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站台响起,转瞬又被深处的黑暗吞噬。
林伟从腰间取出那个用帆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。
他打开包裹,露出了里面的东西——一把电浆步枪。
“希望用不着这东西。”
他抬眼看向站台尚且稳定的工业探照灯,心里暗自担忧:第一站台的线路还能正常运作,可往下的所有站台就不一定了。
“全员检查装备,准备推进。”
话音落下,动力装甲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,激光步枪装填好全新电池,杠杆步枪枪膛闭合上锁。
林伟抬脚迈出第一步,沉重的T45踩在矿道的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。
前方的黑暗越来越近。
与此同时,老北教堂的地下,铁路总部。
狭窄的地下空间里挤满了人,随处可见带伤的伤员,还有满脸惶恐、无处可去的逃亡合成人。
一场紧急全员会议正在仓促召开。
铁路在外分布的所有安全屋,一夜之间全部沦陷,就连规模最大、最安全的提康德罗加安全屋,也彻底失守。
整个总部乱作一团,所有人都在为了出路争吵。
有人咬牙坚持,要和学院死战到底;有人心态动摇,提议向义勇军求援求助;
也有人立刻反对,担心义勇军借机逼迫他们处决所有的合成人,到头来依旧是一场悲剧。
但全场没有一个人提出投降。所有人都清楚,一旦落入学院手中,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尽的实验和生不如死的折磨。
戴瑟蒙娜站在人群前方,疲惫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,满心无力。
铁路组织从成立之初,就带着极强的理想主义色彩,保留了不少战前的民主议事模式。
当年铁路遭遇重创,三一据点被学院突袭覆灭,前任领袖平基·汤普森接连战败、不得不辞职,整个组织濒临瓦解。
危急关头,组织中没有人选择强权接管,而是开启全员投票选举。当时的两位候选人,就是她和卡灵顿博士。最终她凭借更高的外勤威望和实战履历,投票胜出,接手了满目疮痍的铁路。
但也正是这套民主议事的模式,导致铁路在突发危机面前,决策拖沓、反应迟缓,根本做不到快速统一口径、果断应对危机。
乱糟糟的争吵声持续不断,戴瑟蒙娜压下心头的烦躁,扫视全场。
这时她注意到了人群末尾的阿马利。
这位记忆诊所的负责人,全程神色淡然、从容淡定,丝毫没有众人的慌乱与焦虑。
哪怕整个铁路已经陷入绝境,她的状态也不像身陷重围,反倒像在悠闲度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