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暗流涌动（2/2）
就算是精锐追猎者编队，突破外围防线后，也会被内部密集的自动火力瞬间撕碎。
他压下心底的震动，收敛神色，彻底融入铁路探员的普通身份——表情变得自然，眼神变得随意，步伐变得放松。
他现在的首要任务，是找到另一名潜伏者——M7-67。
穿过围观生产线的铁路技术人员，拐进通往后勤区的通道。平整的合金墙壁搭配通体明亮的灯带，亮得有些刺眼。
刚走到通道中段，前方就走来了一个身影。
那个男人手里攥着数据板，低头边走边录入数据，另一只手夹着几张报表。数据板的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，映在他的脸上，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疲惫。
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在安静的走廊里听清：
“兄弟会这帮人是没吃过鸡蛋吗？库存鸡蛋又空了……”
他无奈叹气，拿出笔在报表上划了一道备忘：
“又得去远港补货，顺带囤点活力汽水吧。”
说完便低头继续核对数据，朝着仓库方向走去。他的脚步很快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林伟特意安排他负责后勤，就是因为他是间谍——这样就可以合情合理地派人拿枪盯着他干活，防止他贪污。还能避免大家熟了之后，借着“都是兄弟”的由头随意挪用。
M7-91一眼就认出了对方。
M7-67——赛佛。
M7-91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迎了上去。他刻意放慢脚步，用一副随意搭话的轻松语气开口：
“你有俏皮男孩夹心蛋糕吗？”
赛佛写字的指尖极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停顿不到一秒，细微到常人完全无法察觉。如果不是M7-91受过专业训练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瞬间的迟疑。
下一秒，赛佛抬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疑惑：
“……你想要俏皮男孩夹心蛋糕？”
M7-91直视他的双眼，说出了后半段接头暗号：
“是啊，我们都爱吃。”
这是学院专属的合成人密语。
学院无数次研究过一个奇特的现象：俏皮男孩夹心蛋糕——这种廉价甜腻的奶油夹心蛋糕，能给他们带来短暂、纯粹的愉悦感，几乎是所有三代合成人的共同偏好。
学院的科研团队反复推演：
有人说是因为奶油中的某种成分与合成人的神经递质产生了共振，有人说是因为甜味刺激了他们的奖励回路。
但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科学解释，最后只能归结为无解的本能特性。
此刻的赛佛精准听懂了暗号背后的深意。
两人无声对视两秒。
赛佛表面神色未变，眼底的情绪却悄然切换。
他放下手里的数据板，快速左右扫视一圈，确认走廊无人留意后：
“那边是空储物间，进来聊。”
说完，他率先转身走去，步伐从容自然，看着就像例行巡查仓库的普通后勤人员。他的手里还夹着那几张报表，数据板夹在腋下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M7-91默默跟在身后。他的脚步不紧不慢，和赛佛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——不会太远显得刻意，也不会太近让人起疑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储物间，房门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。
赛佛脸上的慵懒随意彻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紧绷、审慎的严肃。
“圣父有什么指示？”
M7-91没有立刻回话，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盘。
圆盘表面布满细密纹路，中央的红色指示灯处于熄灭状态，质感冰冷而精密——学院的传送信标。
他压低声音，沉声说道：
“任务目标：找到并关闭基地的信号干扰阵列，然后激活这个信标。学院主力部队可以通过信标定点传送，直接空降基地内部，一举拿下义勇军的这座工厂。”
赛佛盯着信标，眼底瞬间亮起光芒：
“太好了！大部队终于要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，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人，终于看到了光。
M7-91看着他真切热忱的模样，心底微微动容。
潜伏敌营，日日活在暴露的风险之中，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，很多人都会动摇、会怀疑。他还能始终保持对学院的忠诚与热忱，属实难得。
他拍了拍赛佛的肩膀，安抚道：
“别急，稳扎稳打。我们先彻底摸清基地布局，精准找到指挥中心、武器库和干扰阵列的位置，掌握全部情报后再动手。”
赛佛用力点了点头。那点头的幅度很大，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决心。
M7-91看着他的模样，当即开口许诺：
“等这次任务结束，我一定向部长推荐你晋升追猎者。”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随口调侃道：
“对了，我听说M7-62——麦多纳，最近也在申请调入追猎者部队？”
他忍不住嗤笑一声，语气满是讥讽：
“又老又胖，就靠着资历老、常年驻守地表就敢邀功请赏？就他那身材，连追猎者的制服都穿不上。”
赛佛顺着他的话，脸上露出附和的笑容，看上去和他立场一致。
心中却忍不住感慨这位同胞没救了——当奴才还当出优越感了。
不过，他来得刚刚好。
赛佛心底紧绷的那根弦，终于稍稍松动。
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活得有多煎熬。
脑机矩阵中的耶洗别——那个疯狂的电子脑，盯着他这具三代合成人躯体已经太久了。
她一直在等他出错。
为了抢占他的身体，耶洗别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全套的躯体改造方案，包含整容和变性手术。还拼命地讨好伊莎贝尔，只为等待一个机会。
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——哪怕是被发现有一秒钟的不忠诚——耶洗别就会立刻说服伊莎贝尔，将自己的电子脑接入他的神经系统，彻底抹除他的意识，霸占这具身体。
他日日如履薄冰，熬得身心俱疲。
每次走进脑控机器阵列室，他都能感觉到耶洗别的目光——那个装在玻璃罐里的电子脑，在营养液中微微浮动，用传感器锁定着他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。
无数个深夜，他都能听见远程监控阵列传来的微弱电流嗡鸣，像是在提醒他：你的身体、你的生命，随时都会被夺走。
而现在——
终于有另一个合成人卧底来了。
他终于熬出头了。
赛佛看着眼前满脸热忱、满心忠诚的M7-91，脸上笑意不变，心底却默默低语：
“抱歉了，兄弟。”
“但你来得——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