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被覆盖的名字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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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伦把最后一箱货物放到指定的位置上,擦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他用手背抹了一把,然后借着几名囚犯搬运物资时的遮挡,闪身钻进了一间昏暗的储藏室。
玛格丝已经等在那里了——她是在放风时间被一名守卫不小心带错了路,拐进这间储藏室的。
主人,时机到了。
哈伦压低声音,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滑行。
我已经确认过了——两天后,核子世界的发电厂将举行通电仪式。他们会搞一个庆祝活动,大部分狱警都会过去,监狱里只会留一个最小规模的轮值班次。
那是越狱的最佳窗口。
他说完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。
上面画着监狱守卫换班时间的简图,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玛格丝接过纸条,目光在纸面上扫过一遍。
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两下头,然后把纸条塞进靴筒的内侧——靴筒里侧有一个小小的夹层,是她自己用指甲刀挑开的线缝。
威廉却突然开口了:
姐姐,这会不会是陷阱?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锁骨上的绷带。那是入狱第一天,一个守卫用警棍在他锁骨上戳出来的。当时威廉挣扎了一下,警棍的尖端滑过他的皮肤,切开了一道口子
玛格丝摇了摇头:
根据尚克那边传回来的消息——联邦出了一些事情。
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将军马上就要动身离开了。
而他在临走之前,一定会清理掉所有隐患——包括我们两个。
(注:玩家击杀科尔特、统一五大园区、成为核子世界新霸主后,加吉立刻推荐尚克——只有他掌握全套联邦征服方案,开启主线任务《家,甜蜜的家》。
尚克的核心职能:
提供所有可攻占定居点情报,分析当地守军、资源、适合派驻的帮派;
给出四种占领方案:武力清场、威慑驱赶、勒索进贡、和平收服;
处理反抗掠夺者的外部头目;
跟进据点建设、贡品箱收益、三帮派领土平衡;
第一个据点完工后,可指派他长期驻守任意联邦掠夺者前哨,持续管理当地情报与税收。)
这句话在昏暗的储藏室里停了很久。
蓄电池驱动的台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像一只蚊子在玻璃罐里扑腾。
威廉咬着下唇,手指在绷带边缘反复摩挲,指节泛白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。他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——一紧张就咬嘴唇,咬着咬着就把嘴唇咬破了。
玛格丝沉默了片刻。
放心吧,母亲回信了。她说会派人接应我们逃出联邦。路线、物资、落脚点,都已经安排好了。
威廉猛地抬起头,眼眶泛红。他的眼角迅速堆积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但他用力地眨了几下,没有让那些水光掉下来。
姐……那些年他们把我们赶出来,让我们在废土上自生自灭——你不是说,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后悔吗?
他的声音颤抖着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。
玛格丝和威廉离开家的时候,行李里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和一本被翻烂了的《废土生存指南》。那本书后来在特工帮第一次转移据点的时候弄丢了,玛格丝找了很久都没找到。
玛格丝的声音骤然降温:闭嘴。
那两个字短促而锋利,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去。储藏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哈伦站在原地,双脚钉在地面上不敢挪动半分。
他的目光从姐弟俩之间扫过,然后迅速垂下去,盯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块地砖。
地砖上有一道裂缝,裂缝里钻出一根细小的野草,叶子是惨白色的,靠台灯的余光活着。
同一时刻,核子世界发电厂的主控室内。
仪表盘上的指针在一个个绿色的区间里微微摆动,灯光明亮稳定,没有闪烁。
这座发电厂在掠夺者时代被当作战利品一样反复争夺,每一任主人都试图让它运转起来,但没有一个人成功。
林伟站在主控台前,刚刚读完一封来自钻石城的信。
信纸是上好的棉浆纸,表面有细微的纹理,摸上去有种温润的手感。
墨水的颜色是深蓝偏黑,是那种高级的墨水,不容易褪色,在潮湿环境下也不会洇开。
脚边搁着一只敞开的铁箱,箱子里码放着整整二十根标准规格的金条。金条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哑光。
信是伊芙琳·布莱克——玛格丝与威廉的母亲——亲自写的。
措辞客气而克制,通篇用着高抬贵手体恤之类的字眼。
信中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:切勿公开玛格丝和威廉与布莱克家族的血缘关系——钻石城的人不能知道布莱克家养出了两个掠夺者头目。
林伟抬起头,看向站在门边的送信人。
送信人穿着干净的棉布衬衫,衬衫的领口压得很平整,袖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站姿笔挺,但嘴唇微微发白——从进入这间主控室开始,他就没有放松过。
稍等。我这里还有一份,要转交给布莱克夫人。
林伟从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枚全息卡带。把它放进自己的哔哔小子,按下播放键。
伊芙琳·布莱克的声音从卡带里流出来。
玛吉(玛格丝),我是你母亲。我希望你明白,你父亲和我做这个决定,心里并不好受。但事到如今,我们别无选择。你和比尔(威廉)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将布莱克家的脸面踩进泥里。
镇上传言,你俩伙同那个怀亚特家的丫头,对同窗下了毒手——不论真假,我们一次次替你们善后,如今在钻石城几乎寸步难行。
你们造成的损失太重了。可你们有过半分悔意吗?有过一丝愧疚吗?显然没有。我们不会再庇护你们。
你们必须接受全城的驱逐令,永久离开钻石城。从此以后,别想再从我和你父亲这里拿到一枚瓶盖。
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回头。但我们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。
卡带翻转。大约有两秒钟的空白,然后是玛格丝的声音响起来。声音嘶哑而讥诮。
你说剥夺继承权?可笑。那些钱本就属于我们。
这么多年,我们活在你编织的牢笼里,演着你想要的完美孩子,我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证据。
如果你觉得我们不配拿回属于自己的瓶盖——那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。
我们迟早会回去,把一切都夺回来的。
播放结束。咔嗒一声,磁头复位。
只有电流在管线中奔涌的嗡鸣声持续不断。那些电流沿着铜管从发电机流向变压器,听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低吼,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、叠加、放大。
他将卡带从播放器里取出,随手抛给门口的送信人。
送信人手忙脚乱地接住,指节微微发抖——嘴唇在发白的基础上又多了一层青灰色。
金子带回去。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——下次来,我希望你带来的是他们两个的人头。不然——
布莱克家就再也不会有什么未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