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诱饵,还是操盘手(2/2)
碎片上,一个模糊的、只剩下半边轮廓的古篆“功”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幽幽的微光。
徐长青的灰烬神识,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当卫正看到那个“功”字的瞬间,他的眼神猛地一凝,握着令牌碎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周身那股铁面无私的冷酷气场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,一丝……夹杂着愤怒与忌惮的复杂情绪。
传功堂!
徐长青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宗门之内,除了丹堂、器堂这些,还有一个负责记录、传授弟子功法的传功堂!
那个“功”字,绝对是传功堂长老的身份令牌!
原来如此!
这一刻,无数线索在徐长青脑中瞬间串联成线!
这不是什么狗屁邪教徒被逼急了的狗急跳墙!
这他妈是宗门内部的权力斗争!
那个隐藏在幕后的“主人”,根本不是要跟卫正硬碰硬,他是在用一个传功堂长老的把柄,来跟卫正做交易!
他用这场爆炸,精准地“销毁”了那具作为直接证据的“人牲”尸体,同时,又故意留下了一枚指向传功堂的线索碎片,把它“递”给了卫正!
这根本就不是陷阱!
这是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状!
想通了这一切,徐长青只觉得一股寒气比苏挽雪的玄冰剑意还要刺骨。
他迅速做出判断。
“听着,”他再次凑到苏挽雪耳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收敛所有气息,用你的寒气把自己冻住,就像被爆炸的余波震晕了一样,记住,要冻得够彻底,看起来就像个死人!”
苏挽雪虽然不明所以,但她从徐长青那极度凝重的语气中,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体内那被“绝域”大阵压制到极致的寒渊剑意微微一吐。
“咔嚓嚓——”
一层薄薄的、晶莹剔透的冰霜瞬间从她体内蔓延开来,将她整个人连同衣物都覆盖住,她的呼吸、心跳在这一刻降至最低,远远看去,就像一尊被冻僵的冰雕,彻底没了生息。
好家伙,专业!
青心中赞了一句,自己也没闲着。
他一把扯乱了自己的杂役袍子,在脸上、身上抹了好几把灰,然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田内仅存的、可以自由调动的一丝灵力,让它在经脉中微弱而紊乱地流淌着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、被巨大惊吓和灵力冲击震伤后,灵力失控的迹象。
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被吓破了胆、侥幸没死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倒霉蛋。
他赌,现在的卫正,满脑子都是那个“功”字令牌,根本没工夫去理会他们这两只“无关紧要”的蝼蚁!
果不其然。
卫正捏着那枚令牌碎片,在原地站了足足十息。
十息之后,他猛地转身,对着虚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:“封锁现场!彻查传功堂所有执事长老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伐之气。
说完,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流光,竟是直接无视了“绝域”大阵的压制,朝着传功堂所在的山峰方向疾驰而去!
徐长青心中一凛。
这个卫正,竟然强到能一定程度上豁免镇山大阵的禁锢!
卫正一走,包围圈的压力顿时松懈了不少。
很快,几队新的执法堂弟子赶到现场,开始清理残局。
当他们发现躲在凹坑里的徐长青和“冻僵”的苏挽雪时,并未过多怀疑。
在他们看来,这只是两个被吓傻了的、运气好没被波及的底层弟子而已。
“喂,还活着吗?”一个执法堂弟子用剑鞘捅了捅徐长青的后背。
徐长青浑身一个激灵,仿佛这才“惊醒”过来,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指着被冰封的苏挽雪,语无伦次地喊道:“师……师姐!她……她被冻住了!救人啊!”
那副怂样,简直是本色出演,毫无破绽。
半个时辰后,药庐。
苏挽雪身上的冰霜已经尽数褪去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。
她坐在桌边,看着在屋里来回踱步的徐长青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。
那场爆炸的每一个细节,徐长青都通过神识传音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可她还是想不通。
“我不明白,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那个幕后主使,费尽心机,不惜暴露一枚重要棋子,引爆一个人牲,就为了……给卫正递一份投名状?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跟卫正联手,图什么?”
徐长青停下脚步,转过身,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与算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看着苏挽雪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因为,那个被引爆的尸体,根本不是陷阱,而是‘主人’向卫正展示肌肉和诚意。”
“他用一个传功堂长老的秘密,来换取卫正的暂时‘合作’,或者说,是‘默认’。”
徐长青伸出一根手指,眼神幽深如潭。
“因为他们的目标,从始至终,都不是彼此。”
“他们真正的猎物……另有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