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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3章 每句话都是一个陷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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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……回禀宗主,”他结结巴巴地开口,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,“这……这是弟子半年前,在后山采药时,不慎跌入一个塌陷的山洞里发现的。当时这张兽皮就夹在一具枯骨的怀里,弟子见上面的字迹古怪,像是某种丹方,就……就偷偷带了回来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紧张地搓着手,眼神躲闪,不敢与凌霄对视。

“弟子愚钝,研究了很久,发现上面残缺不全,就……就凭着自己平时在药圃里琢磨的一些粗浅药理,试着把那些缺失的地方给补上了。因为……因为害怕被人笑话,也怕这东西来路不正惹上麻烦,所以才……才斗胆投进了信箱,想着或许能对宗门有些用处……”

这套说辞,半真半假,漏洞百出,但却完美符合一个底层杂役的思维模式:有点小聪明,又贪图功劳,但胆小怕事,充满了小人物的狡黠与局限。

凌霄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
他既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
等徐长青说完,他从桌案的另一侧,拿起一枚色泽古朴的玉简,递了过来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

徐长青愣了一下,迟疑地接过玉简。

触手冰凉,他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。

“嗡”的一声,一段繁复无比的炼器法门涌入他的脑海。

这是一段关于如何炼制某种法宝零件的残缺法门,其中一处关键的灵力回路,存在着一个极其隐晦、却又致命的逻辑断层。

就像一段代码,在最关键的循环体里,少了一个分号,会导致整个程序彻底崩溃。

这是第二道考题。

现场考试,专业面试。

徐长青的心沉了下去

现在,是在逼他亮出真正的“价值”。

他不能拒绝,也无法藏拙。

但他同样不能表现得太轻松,太妖孽。

一个能在山洞里捡到古方,还能随手补全的“幸运儿”,已经够惹眼了。

如果他还能看一眼就破解宗门级的炼器难题,那他就不是天才,而是怪物了。

怪物,通常都是要被切片研究的。

徐长-青紧紧握着玉简,眉头紧锁,双目紧闭,额头上甚至“恰到好处”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嘴里念念有词,仿佛在艰难地进行推演。

这副拼命三郎的样子,是演给外面那位看的。

而在他的丹田深处,那片灰烬海洋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!

焚天炉的残火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
那段残缺的法门被瞬间拆解成亿万个最基础的能量符文,然后以恐怖的算力进行碰撞、重组、模拟、验证!

几乎是在一瞬间,焚天炉就已经给出了超过三百种修复方案,并且指出了其中最优的那个。

但徐长青不敢说。

他足足“思考”了一炷香的时间,才缓缓地、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般,睁开了眼睛,脸色苍白地指着玉简。

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
“宗主……弟子……弟子才疏学浅,看不懂这等高深法门。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有三个地方,似乎……似乎有些别扭。”
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,凌空虚点。

“第一处,是‘离火之枢’这个节点,它在吸收火属灵力时,过于刚猛,缺少了一丝回旋的余地。”

“第二处,是百转之后的‘玄水之纹’,它的作用是冷却,但位置似乎太靠后了,与前面离火之枢的爆发,衔接得有些生硬。”

“还有……还有这最后一处,‘引气归元’的阵眼,它好像……好像太想把所有能量都收束起来,反而形成了一种堵塞……”

徐长青一口气说完,像是虚脱了一般,喘着粗气。

他只说问题,不说答案。

他只描述症状,不给解决方案。

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直觉敏锐、天赋异禀,但理论知识一塌糊涂的“偏科生”,将最终“融会贯通、得出结论”的荣耀,巧妙地留给了眼前的宗主。

拍马屁的最高境界,是让对方觉得他自己牛逼。

凌霄收回了玉简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久久地注视着他。

这一次,徐长青没有躲闪,而是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里充满了“我尽力了,我也不知道对不对”的忐忑。

良久,良久。

凌霄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莫测的弧度。

那笑容里,有欣赏,有玩味,但更多的,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。

他没有再提兽皮和法门的事,仿佛那只是一个随口而出的、无足轻重的小问题。

他屈指一弹,一枚冰冷的令牌落在了徐长青的手中。

那令牌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,入手极沉,正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“藏”字,背面则是他的名字——徐长青。

“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药圃杂役。”

凌霄的声音,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平静。

“入我门下,为记名弟子,不必修行,不必历练,专职整理藏经阁内的残缺古籍。”

徐长青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从一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虫子,变成了一件有特殊用途的“工具”。

他也知道,自己彻底被套上了枷锁。

藏经阁,宗门重地。

整理残缺古籍?

说得好听。

这不就是把他圈养起来,变成一个专门修复BUG的“人形解码器”吗?

他赢得了生机,却也输掉了自由。

徐长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,对着凌霄重重地叩首。

“弟子……遵命。”

当他拿着那枚冰冷的令牌,走出石室,一步步走下主峰时,山间的风吹得他有些发冷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,又抬头望了望山下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药庐。

他忽然意识到,这场看似已经落幕的棋局,或许,才刚刚掀开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
宗主这一手,看似是将他这颗意外跳出来的棋子收入囊中,可谁又能说得清,这到底是保护,是囚禁,还是……另一次更深的试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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