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小媳妇的后账(2/2)
苏挽雪缓缓转过身。
阳光下,她的脸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,那双凤眸里再没有地牢时的冰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渊的审视,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,直抵他灵魂最深处。
她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依旧清冷,却不是疑问,而是无比笃定的陈述。
“你拿了功德祠封存的虚空石。”
没有半点迂回,直插要害。
徐长青的心脏猛地一缩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就像一只被猎人枪口对准的狐狸。
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股新生的、与灰烬残火纠缠在一起的死寂能量,因为这句问话而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躁动。
但他脸上,却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大脑在瞬间完成了上万次推演:承认?
等于自曝,把把柄亲手交出去。
否认?
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,任何谎言都可能被一眼看穿,显得既愚蠢又可笑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选择了第三条路。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而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充满自嘲意味的笑容。
“苏师姐,”他刻意加重了称呼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也点明了彼此身份的悬殊,“我一个……你口中的‘废人’,灵力都运使不了分毫,跑去功德祠那种地方,去拿一块听名字就牛逼轰轰的石头?”
他挺直了因为疼痛而有些佝偻的背,迎着苏挽雪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反问:
“图什么?”
他故意将“废人”那两个字咬得极重,像是在咀嚼一块玻璃,字字带血,充满了被当众羞辱后的不甘与屈辱。
他紧紧盯着苏挽雪的眼睛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苏挽雪被他话里那根尖锐的刺,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。
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,一抹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一闪而过,快得像是徐长青的错觉。
她似乎想解释什么,但最终只是避开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,淡淡地说道:“虚空石是天外陨石的核心,能吸收并湮灭周遭一切灵力。功德祠用它来测试防御法阵的极限承载。”
她的声音平铺直叙,像是在背诵宗门典籍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它对任何修士而言,都是触之即死的剧毒之物。但对你这种……丹田有异的人,”她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这番话,算是变相承认了她早就知道徐长青的丹田不只是“废”,而是“有异”。
徐长青心头微凛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听着。
苏挽雪重新看向他,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肃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。
“赵长老不会罢休。他今天丢了面子,更丢了里子,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回来。那块石头,你必须让它永远消失,用任何方法都行,绝不能让第二个人找到,更不能让他查到任何与你有关的蛛丝马迹。”
她的潜台词很明显:我不管你拿没拿,也不管你怎么拿的,我只要一个结果——让这件事彻底烂掉,死无对证。
说完这番话,苏挽雪似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。
她不再多看徐长青一眼,径直转身,推开自己那间常年紧闭的房门,走了进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关上,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。
院子里,又只剩下徐长青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怔了半晌,才缓缓地、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危机,似乎暂时解除了。
但一个更大的谜团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牢牢罩住。
他慢慢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小腹丹田。
在那里,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在那片由焚天炉残火构成的、无边无际的灰烬海洋中,多出了一些东西。
一些极其微小的、深邃如黑洞、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的颗粒。
它们就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墨点,虽然数量极少,却顽固地存在着,与原本纯粹的灰烬火种泾渭分明,又彼此纠缠。
赵长老的审判,苏挽雪的警告,像两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但此刻,他内心深处,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兴奋与不安的暗流在涌动。
他必须立刻搞清楚,这块被强行“喂”给焚天炉的“虚空石”,究竟给他的金手指带来了怎样的新变化。
这既是他在赵长老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下活下去的唯一依仗,也可能是……下一个将他拖入万丈深渊的祸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