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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1章 刑堂夜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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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。”陆尘点了点头,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。

他没有绕任何圈子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从上次我们见过面之后,这几天,你都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做了什么事?一五一十,仔仔细-细地告诉我。不要有任何遗漏。”

来了。

徐长青心头一凛,知道这是例行盘查,也是陷阱。

他回答的任何一个细节,都可能成为对方刨根问底的突破口。

他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早已准备好的“剧本”。

“回陆执事的话,”他躬着身子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人物特有的絮叨,“上次您和赵管事来过之后,小的就一直在药园里忙活。您也知道,周老把那片倒霉的凝霜草都交给我处置了,我寻思着,也不能让它白白枯死不是?小的家里以前种过地,懂一点土法子……”

他开始详细描述自己是如何“帮”周老处理那些病株的,如何将它们连根拔起,如何深挖土壤,又如何从一本杂书上看到过“地火煞气”的说法,并把这个“发现”跟同样在药园干活的柳风闲聊过几句。

整个过程,他将自己完美地代入了一个对药理一知半解、却又喜欢卖弄小聪明、恰好撞见药园异事的普通杂役角色。

他刻意隐去了所有关于夜探、关于那枚诡异碎屑、以及关于自己用丹田残火进行实验的所有关键细节。

他赌的是,刑堂现在是大范围排查,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,根本不可能将注意力精准锁定在他这个不起眼的杂役身上。

他就像一个高明的程序员,在提交代码前,把自己写的所有“后门”和“BUG”注释都删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一个功能正常、逻辑通顺的“良民”版本。
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陆尘和赵虎的表情。

陆尘依旧面无表情,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,像是在催命。

赵虎则时不时地皱眉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
“……后来柳风师兄还问我,说那‘地火煞气’靠不靠谱,我说我也就是瞎猜,当不得真。再后来,就是晚上回屋睡觉,今天……今天就被官爷您给叫过来了。”

徐长青把故事讲得天衣无缝,末了还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:“陆执事,是不是……那片地又出什么问题了?跟小的没关系吧?我可什么都没干啊!”

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怂样,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。

陆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
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徐长青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他知道,最关键的问题要来了。

果然,陆尘死死地盯着他,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在你说的这些活动范围之外,你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?或者,有没有在药园附近,察觉到任何陌生的、可疑的能量波动?”

徐长青毫不犹豫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没有,绝对没有!陆执事您明察啊,我就一个淬体境的杂役,连灵觉都没开,哪能察觉到什么能量波动?我这几天除了药园和宿舍,哪儿也没去,吃饭都是在药园的小厨房解决的。”

他说的是实话。

他察觉到的“能量波动”,不是用灵觉,而是用丹田里那个独一无二的“外挂”感应到的。

这属于超纲知识,刑堂想破脑袋也查不出来。

陆尘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个呼吸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。

然而,徐长青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,那么的无辜,那么的……符合他杂役的身份。

陆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似乎暂时接受了他的说辞。

他身体向后一靠,换了个话题,声音却陡然转冷。

“苏师姐……也就是你的妻子,苏挽雪。她离开宗门之前,可曾与你提及过‘寒渊秘境’这四个字?”

这四个字,像一道九天惊雷,在徐长青的脑海里轰然炸响!

寒渊秘境?!

苏挽雪!

他的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。

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将那份瞬间涌起的担忧和惊骇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。

不行,不能表现出来!

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,随即迅速切换成更加浓郁的茫然和困惑。

“寒……寒渊秘境?这是什么地方?吃的吗?”他眨了眨眼,一脸蠢萌地反问,“苏师姐……她……她没跟我说过这个啊。她走的时候,就让我好好待在宗门,别惹事。执事大人,是不是苏师姐她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
他的演技在此刻达到了巅峰。

那份对“寒渊秘境”的无知,以及对苏挽雪安危的、一个底层赘婿所应有的“表面关心”,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陆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与一旁的赵虎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能读懂的眼神。

赵虎会意,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既像是在解释、又像是在施压的语气说道:“徐长青,这件事很严重,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。就在前天夜里,有巡山的内门弟子在北境寒渊的外围,发现了剧烈能量冲突的痕迹。那里的空间法则极不稳定,残留的剑意……经过比对,确认是苏师姐的‘霜天剑意’。”

赵虎顿了顿,观察着徐长青的反应,见他除了满脸震惊之外再无异样,才继续沉声说道:“我们的人循着痕迹追查,最后所有的线索,都消失在了‘寒渊秘境’那不定期开启的空间裂隙入口处。她……很可能是与人交手后,被逼或者主动进入了那个地方。”

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徐长青的心上。

北境寒渊!能量冲突!踪迹消失在秘境入口!

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中迅速拼接,勾勒出一个极其不妙的画面。

苏挽雪,那个名义上的便宜老婆,那个用一纸婚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高冷剑魁,出事了!

而且是摊上大事了!

他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,可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到宕机的呆滞表情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都在颤抖,“那……那地方很危险吗?苏师姐那么厉害,应该……应该会没事的吧?”

陆尘冷眼看着他的表演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
或许,他真的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、却对修真界残酷一无所知的废物赘婿。

“有没有事,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。”陆尘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,语气里充满了不耐,“行了,你可以走了。记住,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离开你的住所半步!随时等候传唤,要是敢乱跑……后果自负。”

警告的意味,不言而喻。

“是是是,小的一定乖乖待着,哪儿也不去!”徐长青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哈腰,仿佛生怕陆尘反悔,转身就想往外溜。

“等等。”陆尘又叫住了他。

徐长青的身子一僵,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把你那个破院子收拾干净点。”陆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恶,“下次再让我闻到那股味道,就先把你扔进除垢池里泡上三天三夜。”

“……是,是!小的回去就打扫,一定打扫得干干净净!”

徐长青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偏殿,连头都不敢回。

直到冰冷的夜风再次吹到脸上,他才发现,自己整个后背,都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仿佛一条离了水的鱼。

今晚这一趟,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但收获,同样是巨大的。

刑堂的询问,至少透露了两个要命的关键信息。

第一,也是最重要的,苏挽雪真的出事了。

她很可能被困在了那个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的“寒渊秘境”。

第二,刑堂对药园污染事件的调查方向,似乎出现了偏差。

他们似乎更倾向于将苏挽雪的失踪,与外部势力的冲突联系起来,而没有将目标直接锁定在“伪神能量”这条线上。

这说明,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,也是残缺的!

他们不知道那枚碎屑的存在,更不知道那玩意儿和苏挽雪的失踪之间,可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这……给了他一个极其狭窄,却又无比宝贵的行动窗口。

徐长青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烁不定,原本的慌乱和恐惧,正被一种决绝和狠厉迅速取代。

他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往自己的破院子赶去。

脑海中,那股新生的“焚烬之力”正在丹田内欢快地流淌,像是在催促着他,去做些什么。

寒渊秘境……

苏挽雪……

还有那个躲在幕后,像病毒一样四处投放污染的神秘组织……

一张无形的大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而他,正处在风暴的中心。

夜色下的山路崎岖难行,徐长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离自己的小院越来越近。

那扇熟悉的、破旧的院门,在月光下遥遥在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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