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我不是丹师，我是理论家（2/2）

不是丹师？

这特么是在逗我？

能写出那种神鬼莫测的丹方改良之法，你说你不是丹师？

那你是什么？

天上掉下来的丹神吗？

徐长青将孙思邈的反应尽收眼底，不慌不忙地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：“我不擅长炼丹，甚至可以说，从未亲手炼制过一炉像样的丹药。我对控火、凝丹这些实际操作，一窍不通。”

这下，孙思邈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，从错愕变成了迷茫，仿佛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。

“那……那份丹方？”他艰难地问道。

“我只是个理论家。”徐长青的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所擅长的，是研究药理的本质，推演能量的转化，解构法则的运行。至于如何将这些理论付诸实践，那是你们丹师的事。”

理论家？

孙思邈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这个词。

他活了几百年，见过形形色色的奇人异士，有专精一道的剑痴，有沉迷阵法的狂人，但还真没见过只懂理论不懂实践的“丹道理论家”。

这不科学！

丹道一途，实践出真知，没有海量的炼丹经验，怎么可能凭空推演出那等精妙的法门？

这小子，绝对是在装逼，想抬高自己的身价！

就在孙思邈的怀疑达到顶峰时，徐长青再次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重磅炸弹，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
“就以赤阳草为例，所有人都知道它与‘寒月花’药性相克，水火不容。但如果，将寒月花在子时一刻，取其沾染了太阴之力的露水，以三钱‘百年石钟乳’为引，调和之后，再以文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息，便可得一味‘太阴母液’。此母液非但不会与赤阳草的药力冲突，反而能作为最佳的催化剂，使其阳火精元产生一种奇特的‘阴极阳生’之变，药性至少能再增半成。孙丹师，你说……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
孙思邈的瞳孔，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！

寒月花露水……石钟乳为引……阴极阳生！

这些理论，完全颠覆了他几百年来的炼丹常识！

就像一个研究了一辈子牛顿力学的物理学家，突然有人告诉他，嘿，兄弟，听说过量子纠缠吗？

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。

但他毕竟是首席丹师，丹道造诣深不可测。

仅仅是愣了三息之后，他便开始在脑中疯狂推演这种可能性。

无数药理在识海中碰撞、组合、模拟……

越是推演，他脸上的惊骇之色就越浓！

通了！

竟然……真的能通！

这种匪夷所is所思的构想，逻辑上竟然是自洽的！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孙思邈激动得站了起来，嘴唇哆嗦着，看向徐长青的眼神，已经从审视和怀疑，彻底变成了一种近乎仰望的崇敬。

他信了。

大千世界，无奇不有！

或许真的存在这种天赋异禀、只专注于理论研究的“丹道怪才”！

他们不善动手，却拥有着洞悉万物本源的智慧！

“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！以太阴化生为引，逆转药性对冲……高！实在是高啊！”孙思邈抚掌赞叹，看向徐长青的目光，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理论宝库。

徐长青心中稳如老狗。

这些骚操作，当然不是他想出来的，全是焚天炉根据他脑子里“下载”的那些基础药理，大数据跑出来的“最优解”。

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“理论搬运工”罢了。

当个理论家，简直完美。

既能展现自己的价值，又不用暴露自己真正炼化的能力，避免了被人抓去当炼丹工具人的风险。

以后就算拿出再惊世骇俗的理论，也可以用“我只是个搞理论的”来解释。

我负责吹牛逼，你们负责实现它。

这甲方当得，舒坦！

“阁下……不，先生！”孙思邈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，连称呼都从“阁下”变成了饱含敬意的“先生”，“先生之才，实乃思邈生平仅见！不知先生可否……长期为我万宝阁，提供此类丹道理论支持？”

鱼儿，上钩了。

徐长青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，杯底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
“可以。”他惜字如金。

孙思邈闻言大喜，正要说报酬的事，徐长青却抢先一步。
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
“先生请讲！只要万宝阁能办到，无有不允！”孙思邈拍着胸脯保证。

“第一，我的身份，需要绝对保密。我不希望宗门里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晚的会面。”徐长青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这是自然！我孙思邈以丹心起誓，绝不外泄先生分毫信息！”

“第二，”徐长青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我不定期提供理论，作为交换，我需要万宝阁动用你们的渠道，为我搜集一批药材。这是清单。”

说着，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，推了过去。

孙思邈连忙接过，展开一看，目光瞬间一凝。

清单上的药材，多达数十种，每一种都极为珍稀，甚至有几种连他都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名字。

这手笔，不小。

但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将清单郑重地收入怀中：“先生放心，不出十日，第一批药材就能备齐。后续的，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去搜寻！”

一个能颠覆丹道认知的理论家，其价值，岂是区区一些药材能比的？

这波血赚！

“很好。”徐长青站起身，合作达成，他不想再多逗留。

“先生请留步！”孙思邈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枚通体漆黑、刻着一个“宝”字的令牌，双手奉上，“这是我万宝阁的玄字贵宾令，持此令，可在北境任何一家万宝阁分号，调动三成以下的资源。另外，这里是清单上目前库房里有的几种药材，请先生先行收下。”

他递过来一个储物袋。

徐长青也不客气，接过令牌和储物袋，灵识一扫，确认无误。

他点了点头，算是表达了谢意，转身便向外走去。

“恭送先生！”孙思邈一直将他送到院门口，躬身行礼，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，才缓缓直起腰来，眼中依旧残留着未曾散去的震撼与狂喜。

徐长青拿着令牌和第一批到手的药材，心情相当不错。

这一趟，不仅解决了资源难题，还为自己套上了一层“神秘理论家”的完美保护色，简直是一箭双雕。

他身形如风，迅速离开了坊市范围，朝着杂役弟子居住区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
夜色深沉，他没有发现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，闻香小筑内，孙思邈快步走进了一间密室。

密室中央，空无一物，只有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玄光古镜。

孙思邈对着古镜，神情恭敬无比，深深一揖，沉声汇报道：“启禀大人，‘鱼’，已经上钩了。但情况……有些出乎意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