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他买的,是自己的命(1/2)
整座青玄岩石室被一层淡淡的禁制光华笼罩,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王八。
他偏过头,朝站在斜后方阴影里的苏挽雪递了个眼神。
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下一压,又指了指巷口两侧的视野盲区。
这套在前世战术小队里烂大街的“原地警戒、封锁退路”手语,苏挽雪只看了一眼便心领神会。
她微微颔首,怀抱长剑的身形悄然向后滑退两步,整个人彻底融入了岩壁凹陷处的浓黑阴影中,气息内敛得像一块长满青苔的顽石,连周遭微弱的气流扰动都被她以剑意抚平。
专业保镖到位,接下来就是技术工种的表演时间。
徐长青猫着腰,脚踩无声碎步,贴着青玄岩石室粗糙的外墙一路绕向侧后方。
这间石室通体由一整块重达万斤的深海青玄岩雕凿而成,表面刻满了隔绝神识窥探的“锁灵纹”。
寻常化神期修士来了,神识撞在墙皮上也只能吃一鼻子灰。
但他压根就没打算用神识硬撞。
前世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,兼如今玄霜峰资深管道疏通、地火炉排烟口清灰的专业杂役,徐长青深知一个颠扑不破的物理定律:只要这屋里还住着大活人,只要这帮修士还没修到把屁都炼化成纯阳仙气的境界,就特么必须通风换气。
果不其然,在石室背阴面离地约莫两丈半的高处,一块看似天然风化的岩石褶皱下方,赫然隐藏着一个碗口大小、斜向内下方倾斜的孔洞。
孔洞内部隐隐有浑浊的热气排出,还夹杂着淡淡的沉香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“防御拉满,散热拉胯,典型的小作坊代工产物。”
徐长青在心底暗啐一口,双足在地面青石板上微微发力。
他没有动用半分法力波动,纯凭肉身肌肉的收缩与爆发,整个人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灰皮大马猴,贴着湿滑的岩壁向上游窜。
十指精准地抠入岩石自然的纹理缝隙中,指尖微一发力,身形便稳稳挂在了通风孔下方一尺处的死角阴影里。
换气口内部布设了极为细密的风磨铜绞丝网,上面隐隐有微弱的警报灵纹流转。
只要有超过飞虫体积的异物侵入,或者引起剧烈的风压变化,里头的阵法立马就会炸锅。
徐长青悬在半空,腾出一只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。
指尖多出了一截半尺长、约莫小指粗细的干瘪草茎。
正是他在百草园底档里见过的“幽魂草”。
这根草茎已经被他用小刀抽空了内芯,外皮晒得焦黄干燥,如同一根极薄的空心吸管。
他双唇轻启,含住草茎的一端,丹田深处那沉寂如死灰的残火极细微地分出一缕游丝,无声无息地缠绕在草茎末端。
“以焚证道,连线接入。”
徐长青眼神微凝。
灰烬火种并不是单纯的烈火,它是万物秩序焚烧后的终点,也是对一切规则推演解析的起点。
对那些修士来说,里面的动静被厚重的岩壁与隔音法阵锁得严严实实;但在灰烬的感知中,屋里那股浓烈混乱的“神性污染”,就像大半夜在空旷操场上敲破锣一样刺耳。
草茎被他极轻极稳地送入换气孔边缘的缝隙,并未触碰铜丝网分毫。
草茎前端的微末火种与室内溢出的神性气息接触的刹那,空气中那些因声音震动而引发的微小波纹,顺着空心草茎与灰白火丝的脉络,如同高保真降噪耳机一般,在徐长青的耳膜深处被完整还原成了清晰的声音。
先是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当啷。”
那是储物袋被重重扔在桌案上的闷响。
紧接着,一个粗重、短促且带着极度焦虑的喘息声响了起来,正是张德那老小子。
“阁主,这是上个月从玄霜峰各处矿脉与灵田里抠出来的全部纯净灵髓,折合下品灵石一万两千枚,只多不少。”张德的声音压得很低,嗓子干哑得像吞了把碎玻璃,平日里在外门典造殿那股耀武扬威的跋扈劲儿荡然无存,卑微得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老狗。
石室内陷入了数息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徐长青贴在墙外,甚至能通过残火捕捉到张德那剧烈加速的心跳,频率快得随时都会爆缸。
“一万两千?”
另一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听不出男女老少,像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死死贴在喉管上磨出来的,阴冷、黏腻,透着一股不属于正常活人的腐朽感,正是这间奇珍阁的阁主。
“张德,你当本座是叫花子,还是觉得‘大人’的耐心是无限的?”
“噗通!”
石室内传来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石板上的闷响。
“阁主明鉴!小的真的尽力了!”张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伴随着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,“玄霜峰最近风声紧得要命,那个冷面阎王苏挽雪回宗了,执法堂那帮疯狗天天在矿道附近巡查!为了倒腾出这批灵髓,小的连自己的棺材本都垫进去了!小的求求您,转告‘大人’一声,把下个月的‘神露’赐下来吧!”
徐长青眼角微跳。
神露?
“怎么,撑不住了?”阁主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,反倒透出一丝玩味与嫌恶。
“撑不住了……真撑不住了!”张德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,“您给小的体内种下的‘神恩’,最近躁动得越来越厉害!每到子夜,经脉里就像有千百只带刺的毒虫在啃咬,丹田那团黑气已经开始往心脉钻了!如果再没有‘解药’压制,不出半个月,小的整个人就会被那神力活活撑爆,变成一滩烂肉啊!”
挂在墙外的徐长青瞳孔微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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