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 归途碎语(2/2)
他忽然抬手,指向远处山坳。
不是说话,只是指尖悬停半空,像一柄未出鞘的剑,遥遥点向一株孤零零立在坡顶的老槐。
槐树枯槁,枝干扭曲,树皮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焦黑如炭的木质。
可最怪的是——整棵树从根部往上三尺,竟缠着数道暗沉如墨的丝线,丝丝缕缕,随风轻摆,仿佛活物般缓缓收缩、舒张。
可那槐树,静得诡异。风过林梢,松涛如应。
可那槐树,静得诡异。
徐长青指尖悬停未落,袖中丹田微震——灰烬道种雏形倏然一缩,像被无形之手攥紧,又猛地弹开,灼意一闪即逝。
不是痛,是预警。
极细微的、近乎法则层面的“排斥感”,正从那槐树方向渗来,如针尖抵住他神魂表皮。
他没收回手,反而将食指缓缓压低半寸,指向槐树根部一圈几乎与焦土融为一体的暗痕——那里本该有阵纹余迹,如今却只剩龟裂的泥缝,缝隙深处,隐约浮着一粒粒细如尘埃的冰晶残渣,在斜阳下泛不出光,只吞光。
苏挽雪的目光追着他指尖而去。
她脚步顿住,靴底碾碎一枚松果壳的余音尚未散尽,人已静如寒潭。
风掠过她耳际,带起一缕发丝,却再未拂动分毫——连那发丝都凝在了半空,仿佛时间在她周身三寸悄然结霜。
她瞳孔微缩。
不是惊惧,是确认。
徐长青眼角余光扫见她睫羽极轻一颤,心口某处无声塌陷了一角——这反应不对。
若只是寻常邪祟侵蚀,她该拔剑,该查探,该以寒渊剑气涤荡污秽。
可她没有。
她只是看,看得太准、太沉,像在辨认一封早已拆封、却不敢署名的密信。
他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风里:“看来我们离开这段时间,峰外也不太平。”
话音落,他垂下手,袖口滑落,遮住掌心一道刚灼出的浅痕——那是灰烬道种反噬留下的印记,边缘泛着冷灰,中心一点幽蓝,正与她颈侧青痕同频明灭。
苏挽雪没应声。
她只静静望着那株槐树,目光从枯枝扫至根脉,最后停在那圈吞光的泥缝上,良久,才极轻地、几不可闻地吐出四个字:
“回去再说。”
风忽止。
松针悬于半空,未坠。
林间所有声响,尽数被抽空一瞬。
徐长青垂眸,掩去眼底翻涌的推演流光——就在她开口刹那,他丹田内灰烬道种骤然加速搏动,无数残缺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又崩解,拼凑出三个断续字影:
「封…山…令?」
不是疑问。
是烙印。
而那烙印的源头……
正从玄霜峰方向,无声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