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谷口诡影（2/2）

宽逾三尺，深达半尺，边缘犬牙交错，泥土翻卷如被巨犁硬生生撕开，更骇人的是那翻出的土层与裸露的岩壁——焦黑，酥脆，泛着一层油亮的、仿佛被强酸蚀过的暗褐色釉光。

那黑不是烧出来的，是“烂”出来的，像肉在尸坑里沤了百年，又经烈火烘烤，最后凝成的一层死皮。

徐长青蹲下。

膝盖压住一截枯枝，枯枝无声碎成齑粉，他却浑然未觉。

右手伸出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悬停于拖痕边缘半寸之上。

没有触碰。

可指尖皮肤下，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芒悄然浮起，微微震颤，如同最精密的探针，正无声扫描着那焦黑边缘逸散出的最后一丝气息。

——寒冰属性，凛冽刺骨，带着北境万载寒渊的孤绝；

——炽热暴烈，如熔岩喷薄，却又裹着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金属熔铸般的锐利；

——还有一丝。

极其微弱，却如毒刺扎进神魂深处的……腐败气息。

不是妖气，不是魔息。

是神力。

但早已溃烂，早已发臭，像一尊被供奉在污秽神龛里、香火断绝千年的泥塑神像，内里芯子早已朽烂成泥，表面金漆剥落，露出底下爬满蛆虫的朽木。

徐长青指尖缓缓落下。

终于，轻轻点在那焦黑泥土之上。

指尖触地的瞬间——

丹田内，灰烬道种雏形猛地一缩，随即爆开一道无声灼热！

不是反噬，是……共鸣。

那点腐败神力的气息，竟与他丹田深处沉寂的焚天炉残火，产生了某种古老而暴戾的呼应！

风停了。

那点腐败神力的气息，竟与他丹田深处沉寂的焚天炉残火，产生了某种古老而暴戾的呼应！

他缓缓收回手，指腹沾了一星焦灰，却未拂去。

那灰，在他皮肤上微微发烫，像一枚活的烙印。

他站起身，目光穿过浓雾，投向谷内深处。

雾霭翻涌，无声无息，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混沌里睁开，又缓缓合上。

那位同门……若真在此处，绝非仅被万神殿追杀那么简单。

那拖痕的宽度、深度、腐蚀强度，远超人类所能造成；那残留的三重能量，更非一人所能同时驾驭——除非，他已被“别的东西”拖进谷中，成了诱饵，或是……祭品。

进，还是等？

答案本该是等。

等苏挽雪的消息，等玄霜峰的援手，等万神殿巡使换防的间隙……可徐长青的指尖，仍残留着那点灼烫的灰。

灰烬不语，却从不骗人。

它共鸣的，从来不是将死之物。

而是……正在苏醒的，同类。

就在他权衡之际——

雾，忽然静了一瞬。

不是风停，不是气滞，是整片灰黑雾海，像被一只巨口含住，骤然屏息。

然后，一声金属交击声，自雾深处传来。

极轻。

极短。

却像一柄断剑，猝然劈开耳膜，直刺神魂——

“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