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困兽与援手(1/2)
嘶声如针,从头顶、脚底、身后、身侧——四面八方同时刺入耳膜,不是叠加,是共振,像千张弓弦在同一瞬被崩断,震得颅骨嗡嗡发颤。
雾气翻涌得更急了,不再是流动,而是沸腾,墨色里浮出无数鼓胀的凸起,仿佛皮下正有活物在疯狂顶撞、撕咬、即将破壳而出。
徐长青后背一沉,脊骨抵上一块凸起的玄岩,冰冷刺骨,棱角硌进肩胛旧伤,火辣辣地一激——反而让神魂更清。
他没抬头,没回头,甚至没眨眼。
只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。
右食指腹那星暗绿液滴早已蒸尽,可残留的灼痕还在皮肤下隐隐跳动,像一枚烧红的楔子,钉进血肉深处。
刚才那一划,不是偶然。
那黑影体表覆盖的腐败神力,在灰烬触碰的刹那,竟如薄冰遇沸水,无声消蚀,连带着底下筋肉都泛起焦枯脆响。
——不是压制,是相克。
不是驱散,是……焚证。
丹田内,灰烬道种雏形无声旋开第五圈涟漪,不再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坍缩、凝练,如熔炉收火,将所有躁动尽数压进双掌经络——皮肤之下,灰芒悄然浮起,薄如蝉翼,却密不透风,温度不高,却让掌心汗毛根根倒伏,似被无形之刃反复刮过。
焚化膜,成了。
第一只动了。
不是扑,是“塌”。
左侧三尺外,雾气骤然塌陷,仿佛被一只巨口猛地吸空,紧接着一道黑影自虚无中“挤”出——没有四肢轮廓,只有一团高速压缩的暗影,前端尖锐如矛,直贯他左颈咽喉!
徐长青没退。
左脚足跟微碾苔面,腰胯不动,仅肩胛一沉,脖颈偏斜半寸——矛尖擦喉而过,带起一丝腥风,刮得皮肤生疼。
就在黑影掠过中线的刹那,他左手动了。
不是格挡,不是拍击,是擒拿。
五指如钩,精准扣向黑影前肢——那团模糊轮廓中唯一略显凝实的凸起部位。
指尖触到的瞬间,焚化膜轰然爆发!
无声无光,却有股极烈的“蚀”意顺着接触点炸开——那层裹在黑影体表的腐败神力,竟如劣质油彩遇强酸,滋啦一声腾起一缕灰烟,迅速溃烂剥落!
底下筋肉暴露,青紫泛黑,却已失去支撑,软塌塌垂下。
咔嚓!
骨裂声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黑影猛地一顿,随即爆发出比先前凄厉十倍的嘶叫,整团躯体剧烈抽搐,像被投入滚油的活蛇,翻滚着倒撞回雾中,所过之处,雾气竟被灼出一道细长焦痕,转瞬又被浓墨吞没。
死寂。
不是安静,是真空般的凝滞。
其余黑影齐齐顿住,雾中鼓胀的凸起微微收缩,仿佛被无形鞭子抽了一记,迟疑、畏缩、试探……它们忌惮的,从来不是这具血肉之躯,而是他指尖那抹灰。
——那灰,能烧神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之间——
铮!!!
金属交击声再度炸响!
这一次,不再是余韵,不再是断弦般的短促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金铁交鸣的铿锵!
穿透浓雾,劈开死寂,直刺耳膜深处。
更近了。
还夹着一声闷哼。
极短,极沉,像重锤砸在裹着厚棉的胸膛上,气息被硬生生截断,却掩不住那股熟悉的、北境寒渊特有的凛冽剑息——冷,锐,孤绝,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、强行压下的痛楚。
是玄霜峰的人。
不是巡山弟子,不是外门执事。
是……同门。
徐长青瞳孔骤然一缩,丹田内灰烬道种雏形猛地一跳,第五圈涟漪尚未平复,第六圈边缘已隐隐浮现锯齿状的灼热纹路——那是本能催逼,是焚天炉残火在呼应同类血脉中尚未熄灭的剑意!
他喉结微动,没咽唾沫,只将那一口翻涌的腥甜压进肺腑最深处。
左肩旧伤在灼烧,指尖灰痕在跳动,耳中嘶鸣未歇,可所有杂音,都在那声闷哼响起的刹那,被彻底斩断。
雾,依旧浓得化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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