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冰光与棘影（2/2）

轰——！

没有巨响，只有一声极短、极烈的“嗤”！

黑影利爪前端刚触到焚化膜，便腾起一股浓烈黑烟，爪尖焦枯卷曲，如朽木遇火，那黑影猛地一缩，痛嘶着后撤半步——就是这半步！

半跪的弟子眼中寒光爆射，牙关紧咬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，右手断剑猛地反手一送，将残存所有冰蓝剑气尽数压入剑尖，不顾肩伤撕裂，不顾经脉逆冲，狠绝刺向黑影唯一尚算凝实的眼眶！

噗——！

剑尖没入，蓝芒暴涨，如一道寒电劈开墨色！

黑影浑身一僵，眼眶中蓝光乱窜，随即剧烈抽搐，轰然倒地，抽搐几下，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漆黑脓液。

岩缝深处，那片最浓的黑暗里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、极缓的……吸气声。

像锈蚀千年的铁门，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，悄然松动了一道缝隙。

紧接着，是一声低沉、浑浊、仿佛从腐土深处碾磨而出的咆哮——

“呜——呃……”

不是愤怒，不是暴戾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粘稠的东西在苏醒：审视、权衡、盘算。

那声音拖着尾音，缓缓下沉，如同重铅坠入深井，连岩缝里尚未散尽的寒气都为之滞涩一瞬。

徐长青瞳孔微缩。

他没动。

不是不敢，而是不能——那声音落下的刹那，他丹田内灰烬道种雏形猛地一跳，第六圈涟漪骤然收缩，灼纹逆向游走，竟在意识深处拼出三个字影：

“腐……渊……主……”

不是名字，是位格。

是伪神之下、却凌驾于寻常邪祟之上的……污染源级存在。

它没扑上来，不是怯战，是在确认——确认这具灰烬缠身的躯壳，是否值得它亲自撕开伪装、显露本相。

而就在这一息凝滞之间，徐长青动了。

不是攻，不是防，是掠。

他足尖点地，身形如灰烟般横移三尺，避开岩缝顶部簌簌震落的碎石，同时右手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下，灰烬能量无声弥散，如一张无形之网，轻轻覆在那名弟子周身三寸——隔绝了最后一丝逸散的腐败气息，也悄然镇住了他左肩伤口处正疯狂蠕动的暗绿毒脉。

他单膝落地，距离那弟子不过半臂。

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，能闻到血里混着的寒魄霜气与一丝极淡、极腥的……神骸腐味。

弟子喘息粗重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握剑的手仍在不受控地颤抖，可那双被血污与冰屑糊住的眼睛，却猝然抬起，直直撞进徐长青视线里。

疲惫如深潭，锐利似新砺寒锋。

嘴唇开合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冻石：

“……是你？外门的徐师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