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断亲分家（2/2）

“李建国！赵满屯！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！”王金花拍着大腿，试图先声夺人，“这死丫头中了邪，打了她叔和我，还伤了李老癞，无法无天了啊！”

“无法无天的是你们！”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缸子乱跳，他指着王金花，怒不可遏，“王金花！沈大富！到现在还不知悔改！当着大队干部和贫协代表的面，你们自己说说，你们都干了些什么！”

沈星澜适时地抬起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冷的锥子，一字一句钉在沈大富和王金花的心上：

“第一，暴力干涉婚姻自由，包办、买卖婚姻。”她看向李建国，“支书，婚姻法早就规定了，禁止包办、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。他们为了十块钱和二十斤粮，就强行要将我卖给李老癞，这是不是犯法？”

沈星澜也是辛苦，一边养伤一边拼命回忆原主留给她的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
李建国重重点头，厉声道：“不折不扣的违法行为！这是封建流毒！是新社会坚决打击的！”

“第二，侵占、克扣烈士遗孤财产。”沈星澜继续道，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叔婶，“我父母三年前在水库工地上因公牺牲，公社和大队发过抚恤金。这笔钱，我一分没见到。还有我父母留下的老屋、自留地，以及我这两年下地挣的工分，都被他们强行霸占、克扣。这算不算剥削？算不算侵占他人合法财产？”

生产队长赵满屯拿出随身带的工分簿，翻看着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“星澜丫头没说错！她去年一年就挣了将近两千个工分，年底分红的钱和粮票，都是沈大富代领的！还有那抚恤金，我记得清楚，当时是发了一百二十块钱！”

两位贫协代表也气得胡子直抖：“欺负孤女，霸占财产，这是地主老财才干得出来的事！”

“第三，虐待家庭成员，情节恶劣。”沈星澜缓缓站起身，解开旧棉袄，露出背上交错的新旧伤痕，又将缠着布的、冻裂流血的脚往前挪了挪，“长期殴打、冻饿、强迫超负荷劳动，致使原主…致使我多次濒死。这算不算犯罪？”

灯光下，那瘦弱身体上的伤痕触目惊心。张寡妇忍不住别过脸去抹眼泪，其他干部也是面露不忍和愤怒。

“人证物证俱在！”李建国霍然起身，指着沈大富和王金花，声音如同审判，“暴力干涉婚姻、侵占烈士遗孤财产、虐待家庭成员！沈大富，王金花！你们这是数罪并罚！够的上开大会批斗，送去公社法办，甚至劳改的了！”

“劳改”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在沈大富和王金花头上。王金花吓得浑身一软，直接晕了过去，沈大富也是面无人色，裤裆瞬间湿了一片，骚臭味在屋里弥漫开来。

“不…不能啊！支书！队长！我们知道错了！我们再也不敢了！”沈大富涕泪横流，跪在地上砰砰磕头，“我们分家！我们这就分家！什么都给她！只求别抓我们去劳改啊！”

沈星澜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在这个时代，法律的威慑力与集体舆论的压力，远比她个人的武力更有效。

最终，在几位干部的严厉监督和见证下，分家字据被重新拟定：

一、村东头沈家老屋（两间土坯房）及屋后三分自留地，立即归还沈星澜。

二、沈星澜父母抚恤金一百二十元，由沈大富夫妻三日内归还。

三、沈星澜过去两年应得工分折算的钱粮，由大队核算后，从沈大富家今年分红中扣除，补偿给沈星澜。

四、即刻分给沈星澜足以度过今冬的口粮（玉米面六十斤，土豆三十斤，咸菜一坛）及基本生活用具（锅碗、旧被褥等）。

五、自此，沈星澜独立门户，与沈大富一家彻底断绝关系，生死各不相干。

沈大富颤抖着在字据上按下了手印。被掐人中弄醒的王金花，看到木已成舟，也只能哭嚎着按了印。

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字据，沈星澜向李建国和几位干部深深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