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实战考核（1/2）

凌晨三点，万籁俱寂。

“嘟—嘟嘟——嘟——！”

一阵极其富有节奏感、穿透力极强的紧急集合哨音，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，瞬间在“家园”基地炸响。

“靠！”

“又来？！”

“我的鞋！谁看见我左脚的鞋了？！”

各宿舍楼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，哀嚎与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
沈星澜在哨音响起的第一个音节就睁开了眼，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预演千百遍。起身、套衣、穿靴、打背包、检查模拟装备……一气呵成，甚至在系最后一个背包带扣时，还有空瞥了一眼对面床上正手忙脚乱把裤子穿反了的何秀。

“啧，这速度，放在苍梧界连给外门弟子提鞋都不配。”她内心默默吐槽，脸上却是一片符合17岁少女的“刚被吵醒”的惺忪与“努力保持镇定”。

“星澜！你好了？太快了吧！”何秀终于把裤子扭正，一边往身上套外套一边咋呼。

林薇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，只是头发还有些凌乱，她小声补充：“听说这次是实战对抗考核……”

沈星澜点点头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“紧张”与“期待”：“嗯，我们快点，别迟到了。”

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，如同被惊扰的蚁群。有人背包散开，物品掉了一地；有人边跑边系扣子；有人顶着鸡窝头，眼神迷茫，显然还没完全开机。

“全体都有！广场集合！快！快！快！”教官们粗犷的吼声在楼道里回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当沈星澜随着人流跑到指定集合广场时，这里已是人头攒动。探照灯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，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兴奋、或残留睡意的年轻面孔。

她目光一扫，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星火小组的成员。石劲松挺着胸膛，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；小豆子紧紧挨着周文彬，小脸严肃；周文彬则推着眼镜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；孙卫东正激动地和旁边人说着什么，挥舞着手臂。

“嗯，精神头还行，没给我丢脸。”她心里稍微满意了一点。

“立正——！”

一声冷冽的喝令，如同寒流过境，瞬间让嘈杂的广场安静下来。

所有新兵下意识地挺直腰板。

只见前方高台上，数道身影矗立。为首的正是北辰。他依旧穿着笔挺的作训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冷峻，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，缓缓扫过全场，所过之处，新兵们无不屏息。

在他身旁，站着面容粗犷、眼神凶狠的格斗教官雷战，以及几位负责不同科目的资深教官。赵政委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，目光沉静地观察着。

“看看你们的样子！”雷战教官声如洪钟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，“集合用了三分四十二秒！拖拖拉拉，像什么样子！以为是来赶集吗？！”

不少新兵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
北辰接过话头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紧急集合，是检验一支队伍反应能力和战斗意志最基础的标准。你们的表现，勉强及格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登车。目的地，砺剑谷。任务，抵达后宣布。”
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命令直接下达。

新兵们再次涌动起来，奔向不远处那一排排覆盖着厚重篷布的军用卡车。

登车的过程依旧有些混乱。

“别挤！我的包！”

“谁踩我脚了？！”

“这车怎么这么高……”

沈星澜灵活地避开一个差点把背包甩到她脸上的男兵，轻松跃上车厢。何秀和林薇紧跟其后。车厢内光线昏暗，空气混浊。

“我的妈呀，这阵仗……”何秀一屁股坐下，拍了拍胸口，“吓死我了，刚才雷教官那眼神，我以为他要吃人。”

林薇小声道：“北辰教官好像更可怕，他都不用吼，我就觉得腿软。”

沈星澜靠在车厢壁上，闭目养神，心里却在想：“北辰冰块脸气场是够足，不过雷教官吼起来中气挺足，适合去苍梧界的狮吼门当个外门执事。”

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，车厢如同摇晃的沙丁鱼罐头。

“呕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
“谁带塑料袋了？救命……”

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呻吟声开始响起。

沈星澜默默将呼吸转为内息，隔绝了那不太美妙的气味。“身体素质还是太差，这点颠簸就受不了。看来《星火锻体术》的推广任重道远啊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车辆终于停下。

当新兵们脚步虚浮、脸色发白地爬下车时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而广阔的山谷——砺剑谷。此时天光已微微放亮，能看清怪石嶙峋、枯草遍地的地貌。

“全体集合！”

教官们的呵斥声再次响起。

队伍迅速重整，虽然不少人依旧脸色不佳，但纪律性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
北辰站在队伍前方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沉声开口：“砺剑谷，你们新兵期首次野外实战对抗考核场地。”

他言简意赅地宣布了规则：“红蓝对抗，以排为单位随机分配。目标，夺取位于山谷中心‘黑风岭’的对方指挥部旗帜，或‘歼灭’所有敌方人员。时间，24小时。”

话音刚落，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
“实战对抗！”

“终于要来真的了！”

“不知道跟谁一组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和不满：“报告教官！”

众人望去，正是秦若兰。她微扬着下巴，目光扫过沈星澜所在的方向，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：“随机分配是否不够公平？某些小组平时训练就搞小团体，若是分到一起，岂不是占尽优势？我认为应该打散分配，更能体现个人能力！”

“蠢货。”沈星澜连眼皮都懒得抬。这种时候跳出来质疑规则，除了显得自己特殊和愚蠢，毫无意义。

果然，北辰冰冷的视线立刻落在秦若兰身上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：“规则，由‘家园’制定。你需要做的，是服从和执行。再有异议，按违纪处理。”

秦若兰脸色一白，咬了咬嘴唇，不甘地低下头。

雷战教官更是直接冷哼一声：“屁话真多！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公平？再啰嗦直接判你们排输！”

秦若兰和她身边几个跟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
沈星澜心里差点笑出声：“雷教官话糙理不糙，这秦若兰的脑子，怕是连苍梧界最低等的迷踪兽都不如。迷踪兽还知道审时度势呢。”

分组名单很快由各排教官宣布。

当听到自己所在的排，以及排内星火小组的成员基本没有被拆散时，沈星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。

“运气不错。”

她立刻低声喝道：“星火小组，集合！”

石劲松、小豆子、周文彬等人迅速向她靠拢，眼神灼灼，充满了信任与战意。

沈星澜目光扫过自己这几个“嫡系”，又看了看同排其他那些或期待、或观望、或不服的新兵，心中瞬间有了计较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对同排所有队员说道：“诸位，考核开始。我们是一个集体。现在，听我指挥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信服力，让原本有些躁动和茫然的同排新兵渐渐安静下来，目光聚焦在她身上。

晨光熹微中，少女身姿挺拔，眉眼沉静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分组完毕，蓝军（沈星澜所在方）与红军各自被带往山谷两侧的出发区域。

沈星澜所在的蓝军三排，此刻正聚集在一片相对隐蔽的石林后方。三十多双眼睛，带着紧张、期待、以及一丝茫然，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星澜身上。同排的除了星火小组核心成员，还有其他十几个新兵，其中就包括脸色依旧难看的秦若兰和她的两个跟班。

沈星澜没有浪费时间，她迅速蹲下，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，在相对平整的泥地上飞快地勾勒起来。

“这里是我们的位置，”她点出一个标记，石片滑动，线条流畅地延伸，“根据刚才下车时的观察和山谷大致走向，红军指挥部‘黑风岭’应该在这个方向，直线距离约五公里，但中间隔着这片密林和一条季节性河床。”

她寥寥几笔，竟勾勒出了一幅颇为详尽的地形草图，山脉、林地、可能的路径清晰可见。

“啧，神魂强大就是好，过目不忘，扫描地形跟玩似的。”她内心小小得意了一下，面上却是一片严肃认真。

“五公里？还要穿越这种地形？二十四小时怎么可能做到！”一个不属于星火小组的新兵忍不住脱口而出，脸上写满了怀疑。

秦若兰立刻抓住了机会，抱着手臂，语带嘲讽：“沈星澜，画地图谁不会？纸上谈兵有什么用！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制定一个稳妥的推进方案，稳扎稳打，而不是在这里异想天开！”

沈星澜连眼皮都没抬，直接用石片在草图上划出三条清晰的箭头。

“兵分三路。”她声音清冷，不容置疑。

“第一路，佯动组。”她看向以孙卫东为首的几名性格相对外向、体力不错的新兵，“由孙卫东带队，沿左侧这条视野相对开阔、但易于暴露的路线前进。你们的任务不是隐蔽，而是制造动静，吸引红军主力注意力。沿途可以故意留下些‘明显’的痕迹，偶尔放两枪空包弹，演得像一点，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主力强攻。”

孙卫东眼睛一亮，用力一拍大腿：“妙啊！声东击西！这个我在行！”

“很好，热血笨蛋也有用武之地。”沈星澜心下点头。

“第二路，潜行组。”她的目光落在石劲松、小豆子以及另外两名身手较为敏捷的新兵身上，“石劲松带队，小豆子辅助。你们走这条路线，”石片指向一条沿着河床边缘、植被茂密的隐蔽路径，“任务是悄无声息地接近黑风岭侧翼，进行抵近侦察，摸清对方明暗哨位、兵力布防。记住，你们的首要任务是隐藏，非必要绝不交火。”

石劲松重重一点头，拳头握得咯咯响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小豆子也学着他的样子，挺起小胸脯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“第三路，主力突击组。”沈星澜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剩下的人，包括何秀、林薇、周文彬、秦若兰等人，“由我带领，走中路这条迂回路线。这条路地形复杂，需要穿越一片碎石坡和密林，但也是距离最短、最出乎意料的路线。我们将在潜行组传回准确情报后，直插对方指挥部心脏！”

“我反对！”秦若兰立刻跳了出来，脸上满是不服，“凭什么由你带领主力？凭什么让我们听你一个丫头的指挥？你这分兵策略更是冒险！兵力分散，容易被对方逐个击破！我认为应该集中全部力量，从正面稳步推进！”

沈星澜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秦若兰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
“秦若兰同志，”沈星澜的语气依旧平淡，“首先，指挥权是排长（一名普通新兵，此刻正眼巴巴看着沈星澜）默认交由我的，有意见可以向排长或教官申诉。其次，稳步推进？等你推到黑风岭脚下，红军早就以逸待劳，布置好口袋阵等着我们了。到时候别说夺旗，能不能‘活’着走到山脚都是问题。”

她顿了顿，石片在代表红军指挥部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，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：“还是说，你打算用你‘稳妥’的方案，去跟据险而守的红军比谁更能耗时间？二十四小时，眨眼就过。”

“你！”秦若兰被噎得满脸通红，却找不到话来反驳。周围几个原本有些犹豫的新兵，听到沈星澜清晰的分析和对后果的预判，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。

“跟这种智商不在线的人争论，真是浪费口水。”沈星澜内心翻了个白眼，直接无视了秦若兰，开始具体布置任务细节。

她对佯动组如何制造动静、如何“狼狈逃窜”吸引追兵进行了“现场教学”；对潜行组如何利用地形阴影、如何控制脚步声、如何用手势沟通进行了简短却极其精要的指导，听得石劲松等人连连点头，眼神愈发崇拜；对主力组的行进序列、警戒分工、应急方案也做了明确安排。

周文彬快速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，推了推眼镜，忍不住低声道：“星澜，你这战术思维……简直像是受过专业军事教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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