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配x糙汉8(2/2)
她睡得并不安稳,车厢里嘈杂的声音,硬座的不适,以及潜意识里对未来的不安,让她时而蹙眉,时而轻颤。
每当她不安地动弹时,顾政庭环在她身后的手臂就会微微收紧。
那只原本只是虚扶着她肩膀的手,也会下意识地、极轻地拍抚两下,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动作生涩,却带着一种无言的温柔。
他自己则几乎一夜未眠。肩上的重量很轻,却仿佛承载着千钧的承诺。
他垂眸就能看到她恬静的睡颜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嘴唇微微嘟着。
褪去了白日的刻意和小心翼翼,显露出几分不设防的娇憨。
手腕上,他给的那只银镯随着火车的晃动,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,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,却奇异地熨帖着他躁动的心。
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,即使是名义上的夫妻,同住一个屋檐下,他也始终恪守着界限。
可此刻,在这拥挤嘈杂、奔向未知的列车上,这层无形的界限,似乎被这依偎的姿势悄然打破了。
天光微亮时,阮阮迷迷糊糊地醒来,发现自己还靠在顾政庭肩上,而他保持着几乎不变的姿势,眼神清明地看着窗外,下颌线绷得有些紧。
她猛地直起身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,结结巴巴道:“对、对不起,政庭哥,我是不是压到你了……”
顾政庭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,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:“没事。”
他站起身:“我去打点热水。”
看着他穿过拥挤过道的挺拔背影,阮阮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,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,心里像揣了一窝兔子,乱蹦乱跳。
接下来的旅程更加难熬。
这个年代火车上还没有餐车这个东西,所以他们的食物是干硬的饼子和咸菜,连水也不敢多喝。
因为去厕所要穿越重重人墙,极其不便。
阮阮何曾受过这种苦,没两天嘴角就起了燎泡,脸色也有些苍白。
但她咬着牙没抱怨一句,只是默默跟着。
顾政庭将她的辛苦看在眼里。在一次短暂停靠大站时,他挤下车,过了一会儿回来,手里竟拿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、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。
“吃点热的。”他将红薯塞到阮阮手里,语气依旧平淡。
烤红薯香甜的气息在浑浊的车厢空气里格外诱人。
阮阮看着手里热乎乎的红薯,又抬头看看他额角挤出的细汗和微微凌乱的衣领,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
“谢谢政庭哥。”她小声说着,剥开焦黑的外皮,露出金黄软糯的薯肉,小心地咬了一口。甜滋滋、暖融融的味道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她掰下一大半,递给他:“你也吃。”
顾政庭看了看她,没拒绝,接过去,三两口就吃完了。
两人分食一个烤红薯,在这颠簸的列车上,竟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暖意。
几天几夜后,火车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,缓缓驶入了终点站——k城。
车门一开,湿热咸腥的空气扑面而来,与北方干燥凉爽的气候截然不同。
站台上人潮汹涌,喧嚣鼎沸,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、眼神里充满渴望和迷茫的异地面孔。
顾政庭紧紧拉着阮阮的手,几乎是半护半抱地带着她挤下火车,走出车站。
站在陌生的街头,看着眼前车水马龙、高楼林立的景象,相对于之前的小城市来说,他们就好像两只小蚂蚁。
听着完全听不懂的方言,阮阮一阵茫然无措。
顾政庭的神色却异常坚定,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机遇和挑战的空气,低头对阮阮说:“先找地方住下。”
他之前显然做过功课,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,而是带着阮阮七拐八绕,找到了一片相对便宜、鱼龙混杂的城中村。
租下的房间比之前在供销社的宿舍还要简陋但是胜在宽敞,两间房子,外屋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子和几个瘸腿的凳子。
厨房和厕所虽然小小的,空气中还弥漫着霉味和油烟味。
但顾政庭没有丝毫嫌弃,利落地放下包袱,开始打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