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姐x少帅10(2/2)
目光相接的刹那,他眼底那层冰冷的煞气似乎滞了一下,随即,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波动。
他的视线在她凌乱的头发、通红的脸颊、沾了灰的裙摆上快速扫过,最后落在她那双盛满了惊魂未定和毫不掩饰关切的眼眸里。
历老夫人也看到了阮阮,连忙招手:“阮阮!快过来!瑾儿他……”
阮阮这才找回力气,踉跄着走到软榻边。她想开口问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发出一点气音。她看着他手臂上刺目的绷带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“没事。”历时瑾先开了口,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,“皮外伤,子弹擦过去了,没伤到骨头。”
军医也连忙补充:“大帅吉人天相,确实只是外伤,静养些时日就好。失血稍多,需得好生补养。”
历老夫人闻言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用手帕按了按眼角,随即转向阮阮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阮阮,从今天起,家里那些琐碎杂事,你都先不必管了。账目、人情往来、各房用度,自有秦嬷嬷和几位老管事暂时看着。你的任务,就是专心照顾瑾儿,让他好好养伤,尽快康复。这才是最要紧的!”
历老夫人这话,一方面是心疼儿子,另一方面,也未尝不是给阮阮这个新晋大帅夫人一个在丈夫伤重时展现“贤惠”、巩固地位的机会。
然而,阮阮听完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之后,涌上来的第一反应,竟然不是责任重大的压力,而是……
一股难以抑制的、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!
不用管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账了?!
不用再对着那些让人头大的开销单子、人情礼簿发愁了?!
不用再应付那些姨娘们明里暗里的试探和索要了?!
天知道,她这两个月表面风光地“掌家”,背地里对着算盘和账本有多痛苦!她留洋学的又不是会计!
那些弯弯绕绕的管事回话、各房姨娘绵里藏针的请求,简直比让她连续逛三天街还累!
现在,母亲金口一言,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这些“苦差事”甩出去了!
只需要……照顾历时瑾?
阮阮的目光再次落到软榻上男人苍白的脸上,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。
照顾他……好像,也不是很难?端茶送水,嘘寒问暖?
比起算账管人,这可简单太多了!而且……还能名正言顺地跟他近距离相处?
方才那阵狂奔带来的后怕和心悸还未完全平复,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解脱”和隐秘的期待冲击,阮阮的脸上,表情一时有些复杂。
她努力想挤出一点担忧和沉重的神色,可眼底那骤然亮起的光芒,和嘴角那拼命想要压下却还是泄露出一丝弧度的笑意,实在很难完全掩饰。
“是,母亲。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尽量放得轻柔温顺,“阮阮一定……尽心照顾夫君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有点轻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一丝奇异的甜。
历时瑾靠在那里,将她脸上那细微的、从惊慌到放松再到隐隐窃喜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。
他岂会不知她那点怕麻烦、不爱管账的小心思?
此刻见她这副像是甩掉烫手山芋、又强装乖顺的模样,受伤失血带来的烦躁和疲惫,似乎都莫名散去了一些。
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,又迅速抿平,闭上眼,淡淡道:“有劳。”
两个字,算是接受了她的“照顾”。
阮阮心里那点小得意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,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,不知是刚才跑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她悄悄瞥了一眼他闭目养神的侧脸,嗯,虽然受了伤脸色不好看,但还是……挺英俊的。
照顾这样的伤员,好像……也不亏?
历老夫人看着儿媳“乖巧”应承,儿子也没有反对,总算放下心来,又嘱咐了军医和下人几句,便让人小心地将历时瑾抬回他们自己的院子。
阮阮亦步亦趋地跟在软榻旁边,看着丫鬟仆妇们轻手轻脚地将历时瑾安顿在他们卧房隔壁、早已收拾出来作为临时养伤之所的暖阁里。
暖阁不大,但布置得舒适暖和,方便照料。
历时瑾躺下后,似乎真的倦极了,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阮阮站在床边,看了他一会儿。
男人睡着时,眉宇间那股冷厉的锋芒敛去了不少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竟显出几分罕见的、近乎脆弱的安静。
她的心,莫名软了一下。
“检测到关键人物:历时瑾。因对象处于伤病脆弱状态,及观察对象流露关切,触发情绪波动。心动值波动:+5。当前心动值:70。”
阮阮微微一愣,看着床上的人,又看看自己。
这就又涨了?
因为他受伤了,她看起来挺担心?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心想,自己刚才那副惊慌失措跑回来的样子,估计是挺吓人的,也是挺真心的。
算了,不想了。反正涨了就是好事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彻底放松的、甚至带点小狡黠的笑容。
太好了,不用管账了!未来半个月或者更久,她的主要任务,就是“照顾”这位受伤的大帅夫君。
这工作,听起来可比对着算盘珠子有趣多了。
她转身,轻手轻脚地走出去,对候在外间的秋月低声吩咐:“去,让厨房把备好的补血养气的汤羹温着,大帅醒了随时用。再把我那本最新的西洋画报拿来……嗯,顺便,把我之前看中的那几块法兰西香皂也找出来。”
照顾伤员,也得有点情调,不是吗?
阮阮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开始愉快地盘算起她的“伤患陪护计划”。
至于外头的风风雨雨,账本上的数字……暂时,都与她无关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