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妻x未婚夫9(2/2)
“汤包里面汤汁很多,”周瑾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耐心的、像是在哄小孩的语气,“要小心。”
阮阮低下头,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她在脑海里对009发出了无声的尖叫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009吓了一跳。
“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弱智!!!”阮阮在心里崩溃地喊着,“第一次一起吃早餐吐了他一手,第二次吃汤包烫到舌头!他肯定在想,这个女人怎么每次吃饭都能出状况!!!”
009沉默了一秒,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:“宿主,他看你被烫到的表情,不是觉得你弱智的表情。”
“那是什么表情!”
009想了想,决定用一种阮阮能听懂的方式解释:“你看小兔子吃胡萝卜的时候,是什么表情?”
阮阮愣了一下:“可爱?”
“对。就是那种表情。”
阮阮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
她低着头,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,手指无意识地搅着餐巾纸,把那张白色的纸巾搅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花。
她能感觉到周瑾怀还在她旁边站着,没有走,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,像一件温暖的大衣,裹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阮阮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就是舌尖有一点麻麻的。”
周瑾怀没有立刻走开。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她的头顶——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,披散在肩上,发旋处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看了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两秒钟,右手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伸手把那撮头发压下去。
但他没有。
他把手放回了身侧,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。坐下来的时候,他端起了咖啡杯,抿了一口,咖啡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叫人来换。
因为他根本没有在喝咖啡。他只是需要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一些东西——比如,他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。
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阮阮专心地吃完了那只烫到她的汤包,这次她学乖了,每一口都先吹一吹,小口小口地吃,像一只谨慎的小仓鼠。
剩下的两只汤包她吃得慢极了,因为她知道这是城东那家店的,她上次想吃没吃到,现在终于吃到了,要慢慢享受。
她吃完最后一只汤包,用纸巾擦了擦嘴,然后开始吃那两颗画着笑脸的班尼迪克蛋,她先吃的那只哈哈大笑的,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白,蘸了一点点番茄酱,送进嘴里。
鸡蛋还是温热的,溏心的蛋黄在嘴里化开,和番茄酱的酸甜混在一起,好吃得她差点又发出那种“唔——”的声音。
她忍住了。因为她不想再在周瑾怀面前丢人了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周瑾怀在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,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,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,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。他没有在看电脑,没有在看手机,没有在看任何东西——他只是在看她。
看她用小叉子切蛋白的认真表情,看她吃到蛋茄酱然后用舌尖舔掉的动作。
每一个细节都落在他的眼睛里,然后被他的大脑自动保存下来,存在某个只有他自己能访问的文件夹里。
阮阮吃完了整颗鸡蛋之后,端起豆浆喝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周瑾怀的目光。
他一直在看她。
这个认知让阮阮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沉默,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出来。
“豆浆好喝吗?”周瑾怀先开口了。
“好喝。”阮阮点了点头,“是鲜榨的。”
“嗯。”周瑾怀端起自己的咖啡杯,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了,便放下了。
他看着阮阮杯子里还剩半杯的豆浆,忽然问了一句:“够不够?再倒一杯?”
阮阮摇了摇头,然后又点了点头,然后又摇了摇头。
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想要还是不想要,因为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豆浆上,她满脑子都是“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一直在看我”。
周瑾怀看着她摇头又点头又摇头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问,而是直接拿过她面前的杯子,起身走到餐边柜前,从保温壶里重新倒了一杯热豆浆,端回来放在她面前。
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。
阮阮看着那杯新倒的豆浆,又看了看周瑾怀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周瑾怀没有回答。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,拿起笔记本电脑,打开,继续看。但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。
阮阮喝着那杯新倒的豆浆,心里乱得像一锅粥。她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上跟009说的话——“他肯定已经走了”“他肯定没给我做早餐”“他就是骗人的”。她觉得自己有点过分,人家为了等她吃早餐,把去公司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半小时,她却在心里把他想成了一个骗子。
“瑾怀哥哥。”她又开口了。
周瑾怀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。
“你今天不去公司吗?”阮阮小心翼翼地问。
周瑾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——八点五十二分。“去。”他说,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,放进公文包里,“十点有个会。”
阮阮的心揪了一下。
十点的会,从这里开车到公司要四十分钟,也就是说,他必须在九点二十之前出发。现在八点五十二,他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。
而这不到半个小时,他用来坐在餐桌前,看着她吃早餐。
阮阮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加快了自己吃早餐的速度,大口大口地喝着豆浆,大口大口地吃着沙拉,恨不得把所有东西在三分钟内全部塞进嘴里。
“慢点吃。”周瑾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不大,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威压,“不着急。”
阮阮的嘴塞得鼓鼓的,像一只仓鼠。她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,周瑾怀没有听清,但他看到她的眼睛弯了弯,像是在笑。
他站起来,拎起公文包,绕过餐桌,走到了她旁边。
阮阮抬起头,仰着脸看他。从这个角度看去,他的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刀,喉结在衬衫领口下方微微凸起,眼睛里的光被晨光照得有些透明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阮阮点了点头,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沙拉,“路上小心。”
周瑾怀站在那里,没有立刻走。他低头看着她——嘴角沾着一点豆浆,腮帮子鼓鼓的,头发翘着一撮,眼睛亮晶晶的。他觉得自己必须走了,再不走就要迟到了,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怎么都迈不开那一步。
心动值在后台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。
22%。23%。24%。
009在阮阮的意识海里看着这个数字,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周瑾怀终于迈开了步子。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阮阮。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冷淡,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——低沉,温柔,像大提琴的最低音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阮阮眨了眨眼,然后笑了起来。那个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,把整个餐厅都照亮了。
“你要回来吃饭吗?”她说。
周瑾怀的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极小,然后“嗯了一声。”
但阮阮看到了。
她看到他的嘴角弯起来,弯成一个浅浅的、温暖的弧度,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,细小,却不可逆。
他转过身,走了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,然后是玄关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,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然后是车子驶出别墅大门的声音。
阮阮坐在餐桌前,手里还握着叉子,叉子上叉着最后一颗草莓。她看着那颗草莓,忽然笑了。
“009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嗯?”
“他今天早上等我吃早餐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把去公司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半小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在我的早餐上画了笑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记住了我喜欢吃的蟹黄汤包,让人从城东买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
阮阮把草莓送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,草莓的酸甜在舌尖上化开,和她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让人想哭又想笑的滋味。
“009,他是不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是不是对我有点不一样了?”
009看着心动值——25%。从昨天晚上到现在,涨了将近10%。它看着这个数字,又看了看阮阮红扑扑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,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宿主,”它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,“你自己觉得呢?”
阮阮没有回答。
她低下头,把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豆浆端起来,一饮而尽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原位,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楼梯,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,把餐桌上那个画着笑脸的早餐盘子端起来,看了又看。
那个笑脸还在,番茄酱已经有点干了,但那个哈哈大笑的嘴巴依然咧得很大,像是定格在了最快乐的瞬间。
阮阮把盘子放下,对着它拍了张照片,然后心满意足地上了楼。
她回到房间,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没化妆,没吹头发,穿着卡通睡衣,嘴角还有一点豆浆的痕迹——狼狈极了。
但她的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不是月亮灯照出来的,而是从心里面透出来的,暖暖的,亮亮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发芽了。
她拿起手机,看到周瑾怀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豆浆趁热喝。”
发消息的时间是八点五十五分,是他刚刚上车的时候。
阮阮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她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最后发了三个字和一个表情。
“知道啦~”后面跟了一只小兔子,耳朵竖得高高的,眼睛弯弯的,像在笑。
消息发出去之后,她抱着手机倒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笑出了声。
009安静地待在她的意识海里,看着心动值又跳了一小下——25.3%。它摇了摇头,在心里默默地想:完了,这两个人都完了。
一个为了等对方吃早餐推迟了一个半小时的工作,一个因为对方等自己吃早餐笑成了傻子。
009觉得自己的虚拟心脏今天跳得有点快。
它把这个归结为系统故障,准备回头自己检查一下代码。
但它知道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它嗑CP嗑上头了。
窗外,阳光正好,花园里的月季花开得热烈。
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驶上了高架,后座上的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弯着眼睛的小兔子,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他在想,今天是不是应该早点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