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妻x未婚夫11(1/2)
阮阮坐在桌前,手里握着筷子,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阳春面。
荷包蛋上的番茄酱笑脸在灯光下微微发亮,笑得没心没肺的,和她此刻的心情完全不一样。
她夹起一小块蛋白,送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。鸡蛋煎得刚好,蛋白的边缘焦焦的,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,里面的部分却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。
她又吃了一小块。然后筷子就停住了。
不是不好吃。
恰恰相反,这碗面好吃得让她想哭。
但她刚才在烧烤店吃了太多东西——烤鱼、烤虾、烤鱿鱼、菠萝炒饭、一整颗椰子,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容纳这碗面了。
她盯着碗里那颗溏心蛋黄看了两秒,蛋黄颤巍巍的,像是要流出来的样子。
她吃不下去了。
阮阮放下筷子,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我吃不下了。”
她等着周瑾怀说话。
等着他说“你不是说等我做吗”,或者“我大老远飞过来你就吃两口”,或者任何一句能让她更愧疚的话。但周瑾怀什么都没说。
她抬起头,看到周瑾怀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碗上,停留了片刻,然后他伸出手,将那只碗端到了自己面前。
他拿起她放下的那双筷子,低头,开始吃那碗面。
阮阮愣住了。她看着他挑起一筷子面条,送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吃相很好看,不紧不慢的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,像是在认真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但他吃的是她吃剩下的面——她咬了一口的蛋白还留在碗底,蛋黄也因为她的筷子戳过而微微散开了,金黄色的蛋液渗进了汤里,把清澈的汤汁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。
他毫不在意。
阮阮的鼻子又开始酸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那是我吃过的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因为她忽然意识到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?
那双筷子她刚用过,那碗面她刚吃过,他端过去的时候就看在眼里了。
他不在意。
或者说,他在意的不是这个。
阮阮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完了,碗底干干净净的,连葱花都没剩下。
他放下碗,拿过桌上的纸巾,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。动作从容而自然,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水屋里安静了下来。海浪在屋子
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
阮阮坐在椅子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。
她看了周瑾怀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想问他,你在哪里做的面?
这个水屋她住了两天,厨房里只有一口锅和几个碗,连调料都不全。
他是怎么在这样一个地方煮出一碗像模像样的阳春面的?
她又想问他,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?这碗面是他煮给她吃的,结果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,这一碗面能让他饱吗?还需不需要吃点别的。
她想问的很多,但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,化成了一片混乱的、滚烫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,周瑾怀开口了。
“我给了自己两天时间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低沉而平稳,像海浪拍打在远处的礁石上,沉闷而有力量。阮阮抬起头,发现他没有看她,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,月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。
“这两天里,我没有找你,不是因为我不想。”
阮阮的手指绞紧了裙摆。
她在心里想:你没有找我吗?那你为什么在这里?为什么在我的水屋里?为什么在我的面前?
但她没有打断他,因为他的声音里有某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克制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像是在拆开一封写了很久的信的语气。
“我活了快三十年。”周瑾怀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,落在面前的空碗上。
碗底还残留着一点金色的汤汁,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,“我的生活一直是一条直线。起床,工作,吃饭,工作,睡觉。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样,每一周都和上一周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。阮阮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来了之后,”他说,“那条线上多了一个点。”
阮阮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,看着他垂下的眼睫,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——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克制着什么。
“那个点很小,”周瑾怀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小到我以为可以忽略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窗外的海浪声变得格外清晰,一下一下的,像某种古老的心跳。
“但我做不到。”他说。
那四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,指节泛着白,“你走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书房的窗边,看着对面你房间的窗帘——没有亮灯,月亮灯也关了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阮阮的眼眶热了。
她知道那天晚上。
她在飞机上,在出租车上,在水屋的床上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睡不着。
“我坐了一整夜。”周瑾怀说。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波澜,“到天亮的时候,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他终于转过头来,看着阮阮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,化成了一种阮阮从未见过的、温柔的、近乎脆弱的光。
“你是我平淡生活中起的第一个涟漪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我不想让这个涟漪消失。”
阮阮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,最终没有掉下来。
她咬住了下唇,用力地咬,咬到嘴唇发白,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忍住不哭出声来。
她想说点什么,想说“你不是涟漪”,想说“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大的风浪”,但这些话太矫情了,太不像她会说的话了。
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,她的方式是撒娇、是跑路、是拉黑、是做一桌菜然后自己吃掉大半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赤裸裸的、毫无保留的真心。
但她还是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海浪声淹没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,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。
“我那天接到了我爸的电话。”她说。
周瑾怀微微蹙了一下眉,但没有打断她。“他说如果我不喜欢这里,可以回家。他说他老了,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了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但她在努力保持平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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