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是周大娘吗（2/2）

余烈站起来没说话。他看了一眼韩沐相。刚才那队人路过的时候韩沐相没动。没必要躲。余烈见过他一招抽空筑基巅峰之后，再看炎宗的巡逻队感觉不一样了。

过了河之后路变窄了。余烈在最前面开路，铃儿在中间，韩沐相在最后。大黄跟在铃儿脚边。

铃儿走了一阵停下来等韩沐相。余烈往前走了十几步。

韩大哥。

你旁边那个。她顿了顿。是谁？

韩沐相停了一步。

铃儿看着他。目光很稳。没有害怕，没有看疯子的表情。就是看着他。和问那块饼好吃吗一样自然。

韩沐相没有回答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。阵灵在骨腔里猛地翻了个身。

铃儿等了三息。然后笑了笑。走吧，哥走远了。

她转身往前跑了几步跟上余烈。大黄跟在脚后跟跑起来。

韩沐相站在原地。望着铃儿的背影。后脑勺上的碎发从发髻里掉出来，被风往一边吹。她跑起来的时候步伐很轻，和逃亡时不一样。

晚上了。三人在河边扎营。余烈在河边洗脸。铃儿蹲在火堆边烤饼。这次烤了两块，一块给余烈，一块给韩沐相，她自己吃冷的。韩沐相坐在火堆对面，右手搁在膝盖上墨色安静。

韩大哥。你晚上不用躲着。在外面就行。

韩沐相抬眼看他。

我看见了那片草。铃儿把冷饼撕成小块喂给大黄。早上那片杂草。你看的方向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但你看了两息还笑。你不是会对着空气笑的人。然后我想起来。这几天晚上的时候，你手上的纹路偶尔会亮一下。很暗，不注意看不到。还有你倒水的时候会多倒一杯。

她把手里剩下的一块饼塞进嘴里嚼了。你旁边站着一个人吧。虽然我看不到。

韩沐相没有说话。铃儿把饼咽下去灌了一口水。

我不会跟哥说。但是韩大哥。她望着他，眼睛映着火苗。你不要一直自己待着。你从山上下来之后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。

韩沐相的右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。阵灵在骨腔里翻了个身。他把幻阵纹路抽出，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。

周秀宁站在火堆对面。围裙系在腰上。

然后韩沐相做了他平时不会做的事。他看向铃儿。

她叫周大娘。她在。

铃儿手里剩的最后一点饼停在半空中。她望向韩沐相注视的方向。看不见。但听见了韩沐相说的时候语气变了。那语气是跟坐在对面的家人说粥煮好了的语气。

在哪里？

火堆对面。你左边。

铃儿往自己左边望去。当然还是什么都没有。但她看得很认真。大黄抬起头，竖瞳盯着火堆对面。尾巴停了。它不是看到了。它是闻到了。狗鼻子分出了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。葱花和柴烟。

周大娘。铃儿对着空气说。语气很轻。我叫余铃儿。赤松门的人。韩大哥救了我和我哥。我做饭不会做，针线也不会。但我会跟他说。你做的粥他肯定想喝。

周秀宁站在火堆对面。打量铃儿。看了片刻。回头望了韩沐相一眼。嘴角在围裙的阴影里往上弯了一下。

这个女娃不差。

韩沐相没有说话。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。幅度很小。但他自己不知道。铃儿看见了。她低下头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大黄嘴里。大黄嚼了。尾巴终于扫了一下。

余烈从河边回来了。脸上还挂着水珠。他在火堆对面坐下，手里拿着拧干的毛巾。他看了韩沐相一眼。看了铃儿一眼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但他注意到了铃儿的眼角有点红。他把毛巾搭在膝盖上烤火。没问。

那天之后一切照旧。三人赶路往西。但铃儿走路的步伐近了韩沐相半步。不再是之前前后两丈的距离。她走到他右手边。他右手边是墨色。她看不见墨色底下压着什么。但她知道那条右臂里的人不止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