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仙侠 > 这个阵法师不对劲 > 第74章 初登炎宗

第74章 初登炎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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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盯着灯阵没转头。手里的检查册攥紧了,声音还算稳,但比平时快了一拍。上次灵铜底座是十七盏。十七盏,不是四百盏。而且底座坏了阵纹照样感应——灯灭归灯灭,第一层警示阵难道也挑底座?

矮壮的手在灯罩上停了一下,没再敲。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灯罩上的灰。声音低了一截。也是。那吧——你说。灯全灭,阵也没响——这算什么?

青年盯着头顶一排灭掉的感应灯。手摸上腰间的玉佩,指节捏得发白。喉结滚了一下。

去年阵法原理课——讲师提过一次。太古级别的阵法可以伪装成自然灵力波动,让预警阵看不见它。第一层不触发……不是因为敌人没进来,是第一层把它当成了风、当成了地脉流动、当成了本来就该在那儿的东西。灯灭是因为探阵灯比第一层敏感——灯先看见了,但它不认识——它不知道该怎么报。

矮壮敲灯罩的那只手没收回来——指头僵在铜壳上。喉结滚了一下。嘴张开又闭上,再张开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。那它——你说的那东西——现在也在这儿?

青年眼神从灯阵上挪开,往山道上方扫了一眼——那个方向刚才有白光闪过,现在没了。喉结动了一下。不是——我刚才说的是理论。课上讲的理论。我没说它在这儿。但你问它现在在不在这儿……

他没说完。他自己停的。矮壮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刚才还在数灯的眼睛现在空了——瞳孔从边缘往中心融。

石壁后面有人撞上了一把传音阵盘。阵盘是备用的,上面的土积了两指厚。他一巴掌拍开阵盘,嘴贴上传音石。

有人闯阵——护山大阵没触发——白发,右臂有墨色纹路,带了一条黄狗——山道上的人全不行了,不是死,是不动了——传——传给纪堂主——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山道拐角那片五色光往这边推——流过来的。像水漫过低处,不紧不慢。阵盘还在亮。传音石里只剩一个人的呼吸——气被人掐碎了的喘法。一声轻响。膝盖落地的声音。

阵盘对面的声音传过来。是个女声。很稳。稳得不正常——像在接一份日常汇报。

戒律堂收到。说完了吗?

阵盘空转着。风灌进传音石,把嘶嘶声带了过去。

片刻后那个女声又说了一遍。音量没变。语速慢了。每个字之间的空隙多了一拍。

说完了吗?

还是没人回答。阵盘那头安静下来。对面还在。在听。

山道上方六十丈的石台上,一个守山弟子探出头。他没进阵域——在边缘外。他从高处看到了山道上的景象:东一个西一个的人形,僵在路中间,僵在墙角,僵在石阶上。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从人形中间走过来的人。白发。右臂墨色。身后跟着一条黄狗。走得不快。不躲。

他的右臂没有翻。金线没有闪。阵域在前面推着,五色光圈在赤红的山石间自转。那些光不是光——是空间在皮肤上抹过去的触感。冰凉,干燥,没有温度。守山弟子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他只是觉得眼睛在躲——不是怕,是那个东西不在他的认知框架里。他的脑子在试着把它装进这些格子里。装不进去。

他退了回去。从怀里摸出一只纸鹤,手指在纸鹤翅膀上按了很久——在组织语言。纸鹤飞起,贴着石壁的阴影往戒律堂方向疾飞。

韩沐相继续往上走。左手从怀里摸出一片干饼残渣,扔进嘴里嚼了。饼很硬。嚼到第三口才软。周秀宁晒的。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嚼她晒的饼。右手垂在身侧,墨色纹路在五色光里偶尔翻半圈。

大黄踩在赤红碎石上。爪子按进矿渣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它没看路两边的人。尾巴竖着——跟着这个人的节奏。二十年前在荒北的无名小村,它也是这样跟着他。那时候他还是凡人。现在他是金丹。这条路从那时候就在走了。

走了约莫半刻钟。山道两侧的人形数不过来了。炼气的缩在墙角,筑基的僵在原地。有人在哭,泪顺着僵硬的脸往下淌,人不知道。有人在叫一个人的名字,一遍一遍,声调越来越碎。有人跪在台阶上,嘴含含糊糊念着——我会去的娘你不用等我了。

韩沐相走过一个跪在台阶上的青年弟子身边。那弟子背弓着,手撑在石阶上,指节是白的。幻境里他站在自家的院子里。院里晒着他娘洗的衣裳——袖口对齐,领口朝外,和周秀宁叠衣服的手法一模一样。然后衣裳开始碎成光尘。他伸手去接。光从指缝里漏。

韩沐相的脚在他面前停了一拍。他认出了那个叠衣服的方式。然后继续走。

头顶。一只淡金色的传音纸鹤飞过山脊线,从丹堂方向疾冲而来。撞进阵域。金纸翅膀在五色光里僵了一霎——传音回路被打散了。纸鹤偏了方向,往下掉。落在赤红碎石上。翅膀上还亮着微弱的金纹,闪了两下。灭了。

然后是丹堂方向过来了一团白色的光。一团白色的火焰凝在掌心。炎州三百年只有一个人有。裴霜,丹堂副手,金丹前期。人还没到,风吹过山脊线的时候先带来了白色的灵力浪。

她站在山道上方六十丈处。一只手垂在腰侧,另一只手掌心摊开。白色丹火在掌心上悬浮着,没有凝成剑形。她还没下决心。丹堂的白色长袍,袖口三道火纹银线。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——但不是冷静。是金。丹。前。期。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然后神识往那个白发年轻人的方向扫了一下。

扫进阵域的神识碰到了一个东西。

不是墙。不是灵力屏障。是一个正在转的、由几千层回路和太古阵魂残骸织成的空间。金丹前期扫进去的神识被拆成了几千条细丝,每条细丝各自走各自的路径——有的进了裂空碎片的窄缝里消失了,有的被上古神雷弹了回来,有的在三百六十五道古阵圆环之间迷路了。她的神识——她修了一百多年的神识——在里面找不到出口。

裴霜的嘴唇动了一下。咽了一下。

风忽然变大了。白色丹火在她掌心升高了三寸——被阵域的灵压推上去的。她的丹火在怕。

韩沐相抬起头。右臂上的墨色没有翻。金线没有闪。墨色态——日常。他只是看着那团白色的火。

他没动右臂。

左手举起来。手指微张。五根手指之间,五色金丹真火——青木、蓝水、赤火、黄土、白金——从指缝里渗出来。没有凝成剑。就是火。五色在他左手掌心里安静地烧。比白色丹火安静。

他不炼单色丹火。五色金丹自带金丹真火。金丹开始自转那天就有了。

裴霜看到了那五色火。金。丹。真。火。五。色。她的白色丹火碰到那道五色真火,像一把单弦碰到了五弦琴。

她攥紧掌心的白色火焰。指节发白——血被挤出去了。她是丹堂副手。她不来,没人来了。

白色丹火凝成了剑。剑尖对准韩沐相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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