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交易（2/2）

他看着韩沐相。

这条附送的。不收费。

韩沐相说：为什么附送？

姜玄钧沉默了两息。

因为我不说——你自己迟早会拼出来。慢则三年，快则一年半载。而且你刚才让我看了十层。这条——算还你那十层的。

然后咳嗽。比之前更重。右拳抵在嘴唇上，指关节发白。咳了五息。元婴压力外泄了一瞬，石室四壁的暗红光被压得暗了一寸。

大黄没有叫。没有龇牙。它横跨一步，挡在韩沐相身前。竖瞳全开，金色瞳孔里夹着蓝绿纹。纯黑指甲从爪子里弹出来，钉在石面上。不吼不警告。就站在那里。

姜玄钧咳停了。手放下来。看了一眼大黄。

双属筑基。

大黄的竖瞳焦点钉在他眉心。不是胸口——是眉心。

姜玄钧看了它很久。

你这狗。

大黄没动。

姜玄钧说：它不怕元婴。

它不怕任何东西。韩沐相说。

那你怕什么。姜玄钧说。

韩沐相没有马上回答。然后说：它怕的事——我负责。

姜玄钧沉默了一息。做了一个动作——把掌心的丹火收了一层。不是熄，是收成不再溢散压力的程度。透明丹火缩到只薄薄一层贴在掌心。石室里的温度降了半度。

大黄的竖瞳松了一丝。指甲没收回——但焦点从眉心移到了胸口。

你不用替它让路。韩沐相说。

不是让路。是没必要压它。姜玄钧看着大黄。一条狗——挡在元婴面前。不是傻。是它觉得你还不能死。

停了片刻。

好狗。

大黄没有回应。竖瞳里金边还在往里收。

姜玄钧把右手放回膝盖上。指节张开。

你跟你这狗多少年了。姜玄钧说。

十几年。从阵纹城开始。韩沐相说。

十几年。筑基。姜玄钧点了下头。你这个主人——至少没亏它。

大黄把下巴搁回前爪上。指甲没收回去。耳朵竖着。竖瞳里金边还在往里收。

姜玄钧把脸抬起来。

说正事。

韩沐相等着。

姜玄钧把右手放在膝盖上。指节缓缓张开。这次不是因为元婴在扯——是因为要说的话比元婴更沉。

我死后。三个月内——

没有元婴真火维持。地火失控。护山大阵最底层塌一层——七层变六层。炼丹堂停炉。器堂熄火。炎宗就不是七宗了——是待宰的六层阵。

姜玄钧看着韩沐相。

这些——不是你的问题。是你的筹码。

韩沐相说：你要九九归元阵？

姜玄钧说：稳压版。代替元婴真火的底层。维持地火稳定——不用达到你那道阵的量级。能稳就行。

韩沐相说：你能给什么。

姜玄钧看了他一眼。嘴角动了动——不是笑。是你果然这么问了。

三百年阵法古籍。十七本。十二本是上古残卷抄本——含大阵遗法。整个炎州——没有第二份。

不够。

我没说完。姜玄钧把右手摊开。透明丹火上方浮出一颗米粒大的金色晶体。石室里的空气在它周围变凉了——不是冷，是热量被往里吸。丹火结晶。元婴提炼最后的命火凝出来的。全修仙界不超过三颗。挡一次元婴级攻击。用完——碎了。

韩沐相看着那颗晶体。

一颗不够。

姜玄钧说。你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挨两次元婴。你自己也是阵法师——吃了第一次亏，第二次你会布后手。

韩沐相没接话。

姜玄钧把右手收回来。结晶飘回他手背上——不烫。凉的。

古籍。结晶。还有一件事——古阵魂的来历。我知道的那部分。姜玄钧说。

你知道的那部分——不完整。韩沐相说。

完整的在飞升城。凌霄殿地下书库。我没有权限。但有位置——有指向。姜玄钧说。

他看着韩沐相。

三样。不够？

韩沐相说：我还要顾长声的自由。

姜玄钧没有马上说不行。

他的事——

归纪焚管。我知道。韩沐相打断了他。

姜玄钧闭了嘴。等他说完。

你不用越权。你开口就行。剩下的我自己跟他谈。

姜玄钧看了韩沐相很长时间。

开口跟签字不一样。我开口——纪焚会考虑。但他会问我为什么。你怎么让我说。

常世通带走了他儿子。韩沐相说。我要找常世通。他也要找。你那个戴罪——留在后院没用。我要带他走。

姜玄钧沉默了一息。暗红瞳孔里两团火跳了一下。他听懂了。不是救人。是招人。

你连这一步都算过了。

不算怎么开口。

姜玄钧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。指节在空中停了片刻。然后放回去。

他是戴罪。赤松门那天，纪焚迟了一步。顾长声也迟了一步。两个人各自欠各自的——拖了十二年。没人开口。

他看着韩沐相。

你替他们开了。不是替顾长声——是替纪焚。他知道有人要带顾长声去找常世通——就不会拦。他那道私账欠了余父十二年，还不了死人，还活人。

我只是提了条件。韩沐相说。

你不是提条件。姜玄钧把脸抬起来。暗红瞳孔里两团火跳了一下。追杀令撤了，顾长声的雷核稳了，常世通的线也接上了。三步铺完——你要的不只是人。你进炎宗之前就算好了——顾长声是你找常世通的第一颗棋。

韩沐相没说话。

姜玄钧说。我开口。

韩沐相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