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白发阵鬼(1/2)
听风镇在炎宗往北二百里。镇子不大,三条街,一家茶楼,一间杂货铺。茶楼叫,木头搭的两层,二楼窗子对着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掌柜是个中年妇人,筑基初期,火灵根。没进过宗门,自己在家练的。火不旺,刚好够烧水煮茶。
这一带的消息都是从风来茶楼传出去的。
说书老头姓钟,镇上的人叫他钟老。练气七层,修了一辈子没到筑基。年轻时候在阵纹城的书坊抄过书,认识几个字,后来眼花了就回来讲书。讲的是消息。谁死了,谁跑了,哪个宗门的护山大阵被人拆了。他把别人不敢说的事情用惊堂木拍出来。
这天下午他拍了一下惊堂木。
话说三个月前,有人进了炎宗的山门。
桌上茶碗里的水跳了一下。钟老的最前排固定坐三个老头,每天来,不喝茶,自带酒壶。其中一个把酒壶搁下了。
炎宗的护山大阵。四百年。拦过碧落宗的船,却没拦住这个人。钟老没有用惊堂木。把右手的食指竖起来。大阵自己让开了。火阵。四百年火阵。认了个外人。
旁边几桌有人把头转过来了。门外有个人端着碗面路过,停了一步。
炎宗护山堂堂主,秦孤舟。金丹中期。使阔剑。守山门一百二十年。人挡杀人。那天他站在山道上。阔剑砸出去了。真气凝铸成的剑锋。金丹以下碰着就碎。
钟老把右手食指往下一劈。说书的老本能在控制节奏。手指落下,话停顿,等听众吸气。
断了。
茶楼里有人吸气。
不是挡开。不是拨偏。是断。阔剑从中间断成两截。断口是一道金线。比头发还细。秦孤舟低头看断剑的姿势,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动作。
他把手指收回来。停了片刻。然后抬起头。
裴霜。丹堂堂主薛怀真的亲传。白色丹火。三百年头一个。那天她在山道上站了两刻。白色丹火把山道两边的石头烧成了琉璃。丹火外放,火焰掌,丹炉印。裴霜在炎宗丹堂里是前五。她把能用的全用了。然后白色丹火散了。
钟老把手按在桌子上。
散了。不是灭了。是散了。散成白色的雾。然后她自己的丹火变了颜色。从白变黑。杀阵纹路从丹火里长了出来。是她自己的丹火烧出来的阵。反噬。白色丹火三百年第一人。死在白色丹火手里。
茶楼里没有人说话。门口端面的那个人面坨了。没动。
一个人。一炷香。杀秦孤舟。杀裴霜。走正殿。戒律堂掌堂纪焚。金丹后期。丹火双剑。号称炎宗规矩最后一道门。那天白发阵鬼进去待了很久。门开的时候,白发阵鬼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了。
钟老把惊堂木抄起来。在空中停了片刻。下巴微微抬着,目光在满堂的人脸上扫了一圈。然后拍下去。
白发阵鬼。恐怖如斯。
这四个字砸下去的时候,门口面碗里的面彻底坨成了一团。靠窗那桌有个年轻人把筷子放下了。他穿灰布衣,白发,筑基中期,桌上放着一个布包,脚边趴着一条黄狗。他当然在听。满茶楼的人都在听。但他没有表情。筷子放下是因为吃完了。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。白发。筑基中期。腰间佩了一把法剑。脚边有条狗。然后那个人把头转回去继续听。
事后炎宗传出来一个名字。钟老把手放在桌上。三个字。韩——沐——相。秦孤舟的阔剑插在山道旁。剑断了,没人敢拔。裴霜的白色丹火没了。没了就是没了。下一个白色丹火至少要等三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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