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同行者（2/2）

韩沐相看了一眼酒。没喝。他把半块干饼掰成两半，一半放进怀里，另一半递给沈悦。

沈悦接了饼，咬了一口。眼睛从饼的上方看了他一眼。手上还抱着剑，手指握在剑鞘磨过最亮的那一处。阵纹的起点。

这把剑不能松。松了以后两只手不知道放哪。抱着剑就有个东西在手心里。

他站起来。大黄跟上去。沈悦抱着剑跟在后面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说：往北三百里有个遗迹入口。太古的东西。不是说你们要去。只是提醒一句。那地方两百年来没人能从里面走出来。进去的人修为越高，死得越完整。有个金丹后期散修进去了三十年没出来。遗物没找到。

韩沐相停了一步。入口在哪。

老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。山腹里。有一根石柱从山脊刺出来。柱身刻满阵纹。摸上去是凉的。但摸完之后他把酒碗扣在桌上。我朋友摸了。回来以后右手烂了半年。阵纹往他手背里长。他自己砍掉了。再往北就没人敢近了。

韩沐相没有说话。遗迹考里写过一句话：石柱触纹。非灵根者反噬。灵根者入。那散修不是上品灵根——碰了当然烂手。阵纹往手背里长——阵纹在往他手背里长。石柱里的阵是活的。

他出了驿站。夜风刮过路面。碎石打在鞋面上。很轻。

大黄在他左边，竖瞳在夜里完全是金色的。自己在发光。沈悦跟在他后面，离得比以前更近了。不再隔七八步，现在只有三四步。怀里抱着剑。饼吃完了，嚼的声音没了。

沈悦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，比平时轻。尾音往下掉了一点。停了半拍。

还记得我名字吗。

韩沐相没有停步。也没有回头。

你说。

沈悦。三点水的沈。悦是——

知道。语气很平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剑往怀里紧了紧。过了片刻。你们往北去干嘛？那边不是没人去吗。那老头说手会长阵纹，进去的人没出来过。你是不是要进去？

韩沐相走了两步才开口。你可以在驿站等。

沈悦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了一眼剑。剑鞘上的阵纹在月光底下不亮。但是温的。她把剑抱紧了一步。没有说要留下。

顾长声走在队伍右后侧。没出声。

大黄摇了摇尾巴。竖瞳在夜色里关成一条线。韩沐相的空间感知里，沈悦身上的水属灵力和阵纹剑上的阵纹在交互——练气四层的灵力薄散，太薄了，什么都动不了。但频率是对的。

月光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韩沐相走在最前面。右臂拢在袖子里。三里外的石柱在空间感知里越来越清楚——一根从山腹刺出来的柱子，刻满了比残卷更旧的阵纹。裂空碎片在骨髓腔深处动了一下。石柱里有东西在呼应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