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月华如水（2/2）

绿萝笑了。你怎么——

你的手。灵力到中指了。收的时候往上弹了一下。自己收的不会弹。

绿萝叹了口气。宗主说别告诉你——这下瞒不住了。

没事。她怕我骄傲。沈悦喝了一口水。我以前偷东西的。偷了好多年。偷来的跟练的不一样——这个是练的。

绿萝看了她一会儿。你以前真偷东西？

嗯。吃的。水。灵石。她拍了拍剑鞘。这把也是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
怎么不一样？

沈悦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。打了一架。

跟谁？

跟——她顿了一下。他不是我哥。

绿萝了一声。然后站起来。

哦是什么意思——

绿萝边走边说：你刚才说不是的时候——杯子里的水晃了。

沈悦低头看杯子。水面已经平了。

第二个月。沈悦学会《水镜术》。能同时拉四面水壁，一面挡前，两面挡侧。水壁拉起来之后她不退。水壁碎了一角，她跨了一步，用身体堵了碎壁的洞口。

不是水镜术的正统用法。水壁碎了要补两层。用水壁堵不如用身体。身体比水壁稳。

陪练的绿萝收了手。她看到了沈悦堵碎壁的那一步。

绿萝走后。韩沐相从暗处走出来。他在竹栅门外站了一会儿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刚才你那脚。踩进碎的壁洞。不是洛清璃教的。

沈悦抬头。从头到脚是水，头发贴在脸边。嗯。我自己想的。

两年前。偷别人东西活下来。他指了指碎壁。现在自己补了。

不是发明的。是急出来的。水不够快的时候只好这样。她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。

韩沐相沉默了一会儿。

你站在这里多久了？她说。

半盏茶。

她低头。摸了摸自己贴在脸颊边的湿头发。那你看全了。

全了。

不笑我。

进步了。

两颗水珠从她下巴尖上滴下来。然后她抬起头。眼睛在水珠底下是亮的。我不是拖油瓶了。

不是。

第三个水珠没滴下来。她拿袖子按住了眼角。按了一下，放开了。然后她拿起地上的剑。抱回怀里。走到竹栅门前，堵住他。身上的水把他胸前衣服濡湿了。没抱。就是堵在那。

什么时候带我去北边？练气五层后半截了。水镜术会了，踏风步也会了。再给半年。筑基期就能帮你了。

筑基期还早。

不早！我练了两个月就到了五层后半截。洛师傅说水灵根是越到后面越快——她说着，脸上的开心还没收下去。然后等着他回答。

筑基期不够。你至少要会护自己。

你快半年了。还没学会打住。沈悦凑近了。他们离得比平时近。她的头发还是湿的，沾到了他袖子上。你先等着。眼睛进东西了——等一下帮我吹。然后两只手开始揉眼睛。

韩沐相抬起右手，按在胸前的湿痕上。水从她的头发滴到他袖口，沿着墨色最外层的阵纹走了一会儿，没有散。

他走回去。翻到《映月宗阵法图录》第四十二页。四百一十年前，月华阵原本是六层，三层水阵加三层月华阵。月华阵的三层核心被封在映月居地下。明天去找洛清璃，请她开密室。

他把书合上。

第二个月底。韩沐相的书房堆满了阵纹稿纸。他把水系阵法和墨渊里的炎宗火系阵法做对比，两边逻辑完全相反。火系靠堆叠，水系靠流转。

然后他去山门外站了一下午。右手按在护山大阵的石柱上。右臂里第一次有水属性灵力流过。

回洞府。稿纸上多了第一条水洗阵的思路。他写了两个字在稿纸边上。。

脚步声响了。

沈悦站在洞府门口。练功服是湿的。从头到脚是水。头发贴在脸边。

你在忙？

没有。他把书合上。

你在忙。她走进来。看了看他书桌上堆的纸。看不懂。这张画的什么？

水洗阵。把水系阵法的原理跟我的东西接起来。

我能学吗？

神识没开。练不了。

那——她盯着纸上那几条线。什么时候开？

筑基期。

筑基期。她重复了一遍。然后她抬起手。掌心浮起一根极细的水针。针尖是银色的，月华凝的。她往空中一送。水针扎进书桌旁边一块废阵盘残片。穿过去了。

韩沐相低头看那个针眼。很小。比缝衣针还细。水壁切针尖。她把防御术改成了穿甲。

这招是我自己的。她顿了顿。不是学的。刚才想到的。水壁切针尖——切完就想到针了。

取个名字。

水针术。没有别的名字。就是水的针。

好什么——你不给意见？

越简单越难记错。你自己的东西——名字是给你的。

沈悦低头看自己掌心。水针已经收回去了，掌心只剩几根月华银丝。水针术。她重复了一遍。然后站起来。我走了。明天还要练踏风步。

她走到门口。回头。发现他还看着她。

怎么了？

没什么。他转回去看书。

你在看书。但你刚才没在看书。你在看我——她顿了顿。算了。不说。说了你又要说没有。

韩沐相站起来。走到她面前。右手指尖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。极轻。

进步了。

她笑了。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。然后转身跑出了洞府。石阶上留下一串湿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