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各自的路（2/2）

她拿着字条看了一会儿。嘴硬。把字条折好，放进怀里。跟枣核、竹叶在一起。然后搬了一块石墩，坐在他洞府门口。等着。大黄趴在她脚边，尾巴在地上慢慢地画圆弧。

半个时辰后韩沐相回来了。走上石阶。看到她坐在门口。腿蜷在石墩上。抱着剑。月光石满亮度。她的脸被月华照得很亮。

你没去山下看。她说。

刚从地下室出来。

我说的是——你没去看月光铺满山的样子。很好看。山门的石柱上水倒着流。月光在水里面是往上走的——能从里面亮出来。

那你怎么没继续看？

来找你啊。她站起来。密室是封闭空间——你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，出来应该要坐下来缓一下。洛师傅教的。你坐。

韩沐相没有坐。他低头看着她的手。掌心那道月华痕已经走了半圈，螺旋往上。从掌心走到腕脉。

你的手。

沈悦抬手。掌心的银丝在月光下走了半圈。几十条。螺旋往上。

月华阵启动了。你的气海在自动吸收。

她看了看他的手，他的银光是往下走。她的往上升。她笑了。

怎么？

你是那个点亮的。我是那个被点亮的。一个往上一个往下。刚好接上。然后她顿了顿。你怕我被月华撑到。

那个叫月纹的——我看到了。在桌上。吸收月华，锁在气海里。是给我的。

不是瞒你。是还没画完——差一个锁定的节点。画完了给你装上。

沈悦抬头看他的眼睛。黑瞳底下有一圈银色，月华阵启动后他眼底自己凝的。跟她的掌心银丝是同一种银。

你眼睛里的银色——跟我掌心的一样。

她举起手掌放在他眼前。她的掌心和他的眼睛。两个都是月华银色。同样的温度。

然后她把手收回来。你快点画。画完了来给我装——别偷偷加上去。我要自己去找洛师傅说要装。

她转身走了。石阶上月光铺了很多。她的脚印每一步都是青底银丝。

同一晚更晚的时候。映月居的书房里。

洛清璃从架子上抽出那一叠纸。摊在桌上。四片。苍山剑宗。万木谷。药王谷。碧落宗。

三个月。带蒲扇的修士——能查到的全在这了。四个线索，特征各对上一部分。没有一个全对上的。

她指尖点在第一片上。苍山剑宗。金丹初期，木灵根，管药圃。笑眯眯的，没人见过他出手，神识穿不透。最像——但入宗时间比你给的时间早了三年。而且一个木灵根待在剑修宗门里，本身就是个问号。

第二片。万木谷。入宗时间对——二十二年。水木双灵根。但性格不对。不是笑眯眯的。冷着脸，跟谁都不来往。他如果是为了躲你换了一张脸，这张脸换得太彻底了。

第三片。药王谷。这一个修为查不到——从不跟人动手。灵根也不确定。管丹房，入宗时间差不多。最关键的一条——她顿了顿。八年前有人见过扇子。破蒲扇。只见过一次。路过的行商说的，喝醉了。这条线索最薄。

第四片。碧落宗。金丹中期，木火双灵根。笑眯眯，没人探得出修为——这两条最像。但三年前才入宗。时间差太远。她把纸翻过来。除非是分身。三年前入宗的是分身——时间对不上反而说得通。

韩沐相看着四片纸。四张拼不全的脸。

孩子呢？

洛清璃从袖子里摸出另一片纸。折了两折。打开。

符合条件的女孩查到了两个。水灵根或冰灵根，十几岁被带去的。一个在苍山剑宗，筑基初期。

韩沐相低头看纸片。苍山剑宗。筑基初期。水灵根或冰灵根。只有这些。二十年。不是凭一张纸就能跨过去的。

第二个呢？

万木谷。水木双灵根。炼丹方向。不太像。

第一个。苍山剑宗。他顿了顿。像。得自己去看。

像。不能确定。上了山靠你自己。

韩沐相把纸片收进袖子里。四片。两条孩子的线索。没有一个确定的。但方向有了，往北。苍山剑宗是第一站。

多谢。

他往门口走。走了三步。洛清璃叫住他。

那个孩子——你认识她。

认识。那时她还是个孩子。

洛清璃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开口了。声音比平时轻。

二十年了。她如果不想跟你走——你也要去？

窗外月华淌过石阶。一层一层往下铺。远处飞升城方向的银色被云遮了小半。光芒依然压着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