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/2)
三家分店的流水虽然没能像他当初吹嘘的那样,在短短一个月内撬动两百万的巨额利润,但也算稳如泰山——平日日均三千上下,逢年过节若能撞上酒厂和罐头厂的促销档期,单日破万也不是难事。
打赌输了就是输了,莫坤认栽。
整整一个月,那双原本白净的手,如今早已习惯了搓洗袜子的触感。
这并非是他能力不济,而是时机未到。
商机这东西,不像路边摊的烤串随叫随到,它更像是一场精密计算的伏击战,即便抓住了尾巴,也得等那个最佳的切入点出现才能收网。
就在莫坤还在瓶颈期里暗自蓄力,对“全员配车”
的承诺一拖再拖时,张志胜那边的动作却快得惊人。
在这个即将到来的黄金周节点,这位老弟终于狠下心,决定再添置一辆大奔,以彰显自己作为销冠的气派。
夜色深沉,烤肉店内的炭火正旺,烟雾缭绕中,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。
陈伯喝高了。
他是这里的常客,无儿无女,老伴早年离世,孤身一人到了这把年纪,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,便索性把这儿当成了第二个家。
莫坤对他并无过多苛求,只要别**,酒水管够,饭菜任吃。
心情好时帮衬招呼两句,心情不好时,就缩在角落独自买醉。
几杯下肚,陈伯踉跄着挪到莫坤桌前,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丝难得的真挚:“小莫啊,哥心里有数。
这几个年轻人里,就你没把我当累赘。”
莫坤放下筷子,笑了笑:“叔,您想喝随时来,想吃啥点啥,这儿跟自家一样。”
陈伯摇了摇头,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遥远:“我懂人情世故。
但有些话,憋在心里太久,不说出来,怕是要烂在肚子里。”
这是他几个月来,第一次主动与莫坤深谈。
“那年冬天,雪下得比刀子还利。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,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,“我们在阵地上趴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。
冰天雪地,手脚都冻僵了,可冲锋号一响,我才惊觉,身边许多兄弟,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提到那段往事,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那三十六个小时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我们盼着号角响起,盼着结束这场噩梦。
可现实太残酷,很多人没熬过严寒,化作了高地上的冰雕。
能活着回来的,哪怕身体健全,心里也早就千疮百孔。”
泪水顺着陈伯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,滴在滚烫的烤肉架上,瞬间蒸发成雾。
莫坤心头一震,起身拉开椅子,示意老人坐下。
他冲旁边侍应生打了个手势,让人端上一壶热茶,外加几碟清爽的小菜,试图用烟火气温暖这位老兵冰凉的心。
陈伯不再言语,只是捧着茶杯,任由热气氤氲双眼。
莫坤静**在一旁,没有催促,也没有插话,只是耐心地聆听着这段被时光掩埋的英雄史诗。
在这喧闹的市井夜里,这份沉默的陪伴,或许比任何语言都来得厚重。
喧嚣渐散,残酒尚温。
几个胆大的服务生围拢过来,听得入神,眼眶竟微微泛红。
陈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他缓缓放下酒杯,声音沙哑:“阿坤啊,我白吃白喝这么久,还厚着脸皮问你要钱,你从未有过半句怨言。
这世道,像你这样的好人,不多了。”
言罢,老人起身欲走。
莫坤下意识喊道:“阿旺,叫上兄弟送送老爷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
陈伯摆摆手,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,“我自己走得动。”
临行前,他顺手拎起那瓶珍藏的十二年陈酿,莫坤照例摸出五毛钱递过去,老人笑着接过,背影佝偻却挺拔,消失在夜色中。
次日,店门照常开启,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。
起初莫坤并未在意,只当是老人家中有事耽搁。
然而三日过去,依旧音信全无。
那种违和感如同细小的刺,扎在心头。
“真怪了,少了这位老福星,店里冷清了不少。”
莫坤眉头紧锁,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,“这几个月雷打不动地来,如今突然消失……不对劲,肯定出事了。”
不安如野草般疯长。
“张顺!”
莫坤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,“叫阿旺带人出去找!老头子孤身一人,万一有个好歹……”
夜色深沉,时针划过九点。
阿旺满身尘土归来,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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